幾人將腦袋湊成一排,靠近窗縫往裡瞅。
齊老爺坐在桌案後,手裡捏著一封信,看了很久才放下。
信紙邊角己經起了毛,像是己經被反覆展開又折起過很多次。
他面前攤著一本賬冊,但筆擱在硯臺邊上,墨汁己經乾透,分明提筆不久便擱筆作罷。
在他旁邊站著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手裡捧著一摞賬本,垂頭不語。
齊老爺沉默了一會兒,再次將信紙摺好,放進桌角的匣子裡,這才抬頭問了一句:“那邊又來人催了?”
管家沒有抬頭,壓低聲音回道:“剛又來了一趟,說這月十五之前必須還上,不然就……”
齊老爺沒讓他說完,擺手打斷:“知道了。”
管家本欲退下,腳動了動,還是忍不住提了一嘴:“要不先拿賬上的銀子墊上,後面再補?”
齊老爺揉著太陽穴搖頭:“賬上的銀子不能動。秋收還沒到,又趕上疫病,糧價不穩,今年行情不好說。”
見他說完就沒有再開口,管家便不再說話,捧著賬本退了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齊老爺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強迫自己放下後,換了一本賬冊翻開,試圖把注意力拉回那些他還能掌控的事情上。
偷窺六人組除雲瑤個個都是一臉懵逼,蕭承宇踮了踮腳,恨不得從窗戶鑽進去,看看那信上到底寫的什麼。
雲瑤朝幾人打了一個撤退的手勢,便率先轉身離開,幾人連忙跟上。
待到無人的地方,八公主才壓低聲音開口:“雲姐姐,你看出什麼了嗎?”
“嗯,看出來了。”雲瑤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蕭承宇立馬追問:“什麼?”
“齊老頭兒遇上難事了。”雲瑤一手掐著下巴,一手開始掐算。
最後再幾人期待的目光中緩緩道:“齊老頭兒有個不成器的小兒子,在外面賭錢被人下套欠了鉅額賭債,被賭場給扣押了。”
“齊老頭兒最近一首被這件事困擾,給錢得掏空齊家一半家底,他不甘心。不給又擺不平,還不敢報官,只能一拖再拖。”
“他為啥不敢報官?”白纖纖疑惑出聲。
三皇子前不久正好被朝廷那些老古板逼著仔細讀過律法,當即跳出來主動解釋:
“自古律例明令禁賭,凡因賭博欠下的銀兩,皆屬非法私債,官府一概不予承認。”
“若是賭場債主拿著欠條到衙門狀告齊家少爺還錢,府衙非但不會幫他追討欠款,反倒要將雙方一併拿問。”
“而參賭之人各施杖責、枷號示眾,賭資全數沒收充公。”
“可若是賭場中人上門威逼、強搶財物、拘禁子弟,齊家前去報官,官府便會出面拿辦惡徒,制止私刑滋擾。”
最後總結了一句:“齊老爺若是主動報官,自家兒子參賭一事也會敗露,免不了受刑,還會鬧得滿城皆知,丟盡齊家臉面,自然不敢輕易驚動官府。”
說完他眼巴巴地瞅著雲瑤,若再配上一條搖晃的大尾巴,就跟等待主人誇獎的狗子沒甚區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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