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下衛冕冠軍峰耀戰隊的第二天,星途基地的訓練室裡氣氛格外輕鬆。前一天的硬仗不僅讓戰隊穩住了聯賽前三的排名,更讓“星夜組合”的名號徹底響徹整個LSL,連教練張導臉上都少見地掛著笑意,覆盤時沒像往常一樣揪著失誤罵,反而難得誇了全隊。
覆盤結束,進入自由合練環節,隊員們三三兩兩開了自定義房間練配合,蘇晚剛坐下,就看見陸星辭擰開了一瓶冰水,仰頭就要喝。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一把按住了瓶口。
“別喝冰的。”蘇晚皺著眉,把他手裡的冰水抽走,反手把自己桌上那瓶溫好的溫水塞到他手裡,“忘了你手腕的腱鞘炎了?前天訓練還說手腕疼,喝冰的會加重炎症,張導都跟你說過八百遍了。”
整個訓練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兩人身上,滿臉震驚。
陸星辭有腱鞘炎的事,在聯盟裡不算秘密,常年高強度的訓練和比賽,讓他的手腕落下了舊傷,陰雨天或者過度勞累時會疼得厲害。可這件事,就算是跟了他三年的老隊友,也只知道個大概,很少有人記得,喝冰水會加重他的炎症,更別說每次訓練結束,都會提前給他備好溫水。
就連戰隊經理都愣了,忍不住嘀咕:“我跟陸隊待了這麼久,都沒記住他不能喝冰的,晚晚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蘇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太過自然,當著全隊的面,好像有點太親密了。她臉頰瞬間發燙,連忙收回手,假裝不在意地坐回椅子上,嘴硬道:“誰特意記了,小時候他腸胃炎,喝冰的疼得滿地打滾,我在旁邊看著,想忘都忘不掉。”
她說得隨意,可心裡卻清楚,何止是腸胃炎。陸星辭的所有小習慣、小忌諱,她都記得一清二楚,就像刻在骨子裡一樣。
他不吃香菜,哪怕菜裡只有一點點,也會挑得乾乾淨淨;他有輕微的潔癖,滑鼠和鍵盤只能自己碰,別人碰了一定會仔仔細細擦一遍;他打比賽的時候,習慣先摸一下滑鼠中鍵再進遊戲;他腱鞘炎犯了的時候,會下意識地轉動手腕,哪怕疼也不肯說,怕影響隊友心態。
這些細節,連跟他朝夕相處的隊友都未必能全部記住,可蘇晚卻記得分毫不差。畢竟,從幼兒園到大學,從童年到少年,她看了他十幾年,早就把他的一舉一動,都刻進了心裡。
陸星辭握著手裡的溫水,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看著蘇晚泛紅的耳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沒拆穿她的口是心非,只是順著她的話,故意懟道:“也就你記性這麼差,十幾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還記到現在。”
“誰讓某人當年丟人的樣子,太讓人印象深刻了。”蘇晚立刻回懟,可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從包裡翻出一管藥膏,丟到他面前,“這是我媽特意給你找的藥膏,治腱鞘炎的,每天訓練完塗一點,按摩五分鐘,別不當回事。”
全隊人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交換眼神,嘴角憋笑憋得難受。
嘴上說著是死對頭,可這關心,比誰都細緻。誰見過死對頭會記得對方的舊傷,會特意備著藥膏,會連喝冰水這點小事都管著?這哪裡是死對頭,分明是把對方放在心尖上了。
陸星辭拿起那管藥膏,指尖摩挲著管身,心裡暖得一塌糊塗。他當然知道,這藥膏是蘇晚特意託阿姨找的,前幾天他隨口提了一句手腕疼,她就記在了心裡。
訓練間隙,陸星辭起身去接水,輔助偷偷湊到蘇晚身邊,一臉八卦地問:“晚姐,你跟陸隊到底認識多少年了啊?怎麼連他這點小習慣都記得清清楚楚?我們跟他待了好幾年,都沒你這麼瞭解他。”
“十幾年吧,從穿開襠褲就認識了。”蘇晚隨口答道,手指在鍵盤上隨意敲著,“他這人毛病多,從小就難伺候,想不記住都難。”
嘴上說著嫌棄,可語氣裡的熟稔和在意,卻藏都藏不住。
正說著,陸星辭接完水回來,剛好聽到後半句,挑眉看著她:“我難伺候?是誰小時候天天哭著喊著,讓我幫你寫作業,幫你搶回被別的小朋友拿走的洋娃娃?是誰打遊戲被人欺負了,哭著給我打電話,讓我幫你報仇?”
“陸星辭!”蘇晚瞬間炸毛,臉頰通紅,“你能不能別老提小時候的事!丟不丟人!”
“怎麼,敢做不敢認?”陸星辭笑著坐在她身邊,把剛接好的溫蜂蜜水放在她手邊,“剛訓練了一下午,喝點甜的,別一會又喊餓。”
蘇晚看著那杯蜂蜜水,甜度剛好是她最愛的全糖,心裡瞬間軟乎乎的。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身邊的少年,他正專注地開啟訓練軟體,側臉線條幹淨利落,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忽然覺得,十幾年的吵吵鬧鬧,好像早就把兩個人的人生,緊緊綁在了一起。他的習慣,她記得;她的喜好,他也從來都沒忘。
就像現在,全隊都在驚歎她對陸星辭的瞭解,可只有蘇晚自己知道,陸星辭對她的瞭解,遠比她對他的,還要細緻入微。他知道她嗜甜,知道她熬夜會犯低血糖,知道她打逆風局會急,知道她嘴上不服輸,心裡卻比誰都敏感。
這些藏在日常裡的細碎溫柔,早就超越了所謂的死對頭,成了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默契。
訓練室裡,鍵盤滑鼠的敲擊聲此起彼伏,蘇晚喝著溫熱的蜂蜜水,看著身邊的陸星辭,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原來被人放在心上,記著所有小習慣的感覺,這麼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