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場比賽結束後,全隊馬不停蹄地趕回基地,緊接著便投入到下一輪季後賽的備戰中,高強度的賽程、連日的奔波,再加上南北溫差帶來的水土不服,蘇晚的身體終究是扛不住了。
結束當天的訓練賽,蘇晚就覺得渾身發軟,腦袋昏沉得厲害,眼皮重得抬不起來,渾身發冷,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她以為只是單純累了,想著回房間睡一覺就好,沒跟任何人提起,強撐著走回宿舍,一頭栽在床上,很快就昏睡了過去。
晚飯時間,隊員們在餐廳等了許久,都沒見蘇晚下來,紛紛覺得奇怪。
“晚姐平時最積極了,今天怎麼沒來吃飯?”輔助啃著筷子,疑惑地開口。
“會不會是在房間裡加練忘了時間?我去叫她。”上單起身就要往樓上走,卻被陸星辭抬手攔住。
陸星辭眉頭微蹙,心底隱隱有些不安。今天一整天,他就察覺到蘇晚狀態不對,訓練時頻頻走神,臉色蒼白,眼下的青黑也格外明顯,剛才離場時,她走路都有些虛浮。
“我去叫她。”
他起身,快步上樓,走到蘇晚宿舍門口,抬手敲了敲門,裡面卻沒有任何動靜。接連敲了好幾下,依舊無人應答,陸星辭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首接擰動門把手,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沒有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片昏暗。蘇晚蜷縮在床上,被子裹得緊緊的,眉頭緊鎖,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呼吸急促,睡得極不安穩。
陸星辭快步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探向她的額頭,指尖觸到一片滾燙的溫度,燙得他心頭一緊。
她發燒了,而且燒得很嚴重。
“蘇晚?蘇晚?”他壓低聲音喊她,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
蘇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覺得渾身痠痛,腦袋昏沉得厲害,嗓子幹得冒火,只能發出微弱的哼唧聲,又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陸星辭立刻轉身,快步走出房間,先是找到隊醫,說明蘇晚的情況,又匆匆回到自己房間,拿了退燒藥和溫水,再折返蘇晚的宿舍,全程腳步匆忙,神色凝重。
他推掉了當晚所有的訓練計劃和賽後覆盤,跟教練請假後,便守在了蘇晚床邊,全程寸步不離。
隊醫趕來檢查後,叮囑了注意事項,開了藥,再三說明是水土不服加上勞累引發的高燒,按時吃藥、物理降溫就行,陸星辭才稍稍放下心,卻依舊守在房間裡,不肯離開。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扶起蘇晚,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稀世珍寶。他倒好溫水,試好溫度,再把退燒藥放在她嘴邊,耐心地哄著她把藥吃下,再一點點喂她喝水。
“讓你瞎吃冰的,賽前還偷偷喝冷飲,現在知道難受了?活該生病。”陸星辭一邊照顧她,一邊忍不住開口吐槽,語氣裡滿是責備,可手上的動作卻溫柔到了極致。
他擰乾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蘇晚的額頭,每隔幾分鐘就更換一次,給她做物理降溫;怕她長時間躺著不舒服,時不時就輕輕幫她掖好被角,調整睡姿;察覺到她嗓子乾渴,就一點點喂她溫水,生怕嗆到她。
基地阿姨熬好了清淡的白粥,送進房間裡,陸星辭舀起一勺,放在唇邊吹涼,反覆試好溫度,才送到蘇晚嘴邊。蘇晚昏昏沉沉,沒有胃口,勉強喝了兩口,就偏過頭不肯再喝,像個鬧脾氣的小懶蟲。
陸星辭沒有強迫,也沒有不耐煩,只是把粥碗放在一旁,繼續守在她身邊,時不時探探她的體溫,眼神里滿是心疼與擔憂。平日裡那個傲嬌毒舌、事事都要懟兩句的少年,此刻只剩下滿心的溫柔與慌亂,全然沒了平時的模樣。
深夜,蘇晚睡得不安穩,渾身發燙,下意識地抓住了身邊溫熱的東西,緊緊攥在手裡不肯鬆開。
她抓住的,正是陸星辭的手。
少年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力道穩穩的,任由她緊緊攥著,沒有絲毫掙脫。他就這麼坐在床邊,被她握著雙手,整夜守著她,時不時更換額頭上的毛巾,一遍遍確認她的體溫,徹夜未眠。
天快亮時,蘇晚的高燒漸漸退去,呼吸變得平穩,睡得也安穩了許多。
陸星辭才稍稍鬆了口氣,依舊沒有鬆開她的手,就這麼握著她的手,趴在床邊,淺淺眯了一會兒。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溫柔而靜謐。
蘇晚緩緩睜開眼睛,燒退了,身體舒服了許多,意識也漸漸清晰。她低頭,看到自己緊緊攥著的手,看到趴在床邊、眼底滿是疲憊、睡得不安穩的陸星辭,瞬間明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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