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的喧鬧隨著夜色漸深慢慢散去，隊員們鬧夠了，也識趣地不做兩人之間的電燈泡，紛紛找藉口溜回了宿舍。上單臨走前還不忘擠眉弄眼，對著陸星辭比了個加油的手勢，換來陸星辭一個帶著笑意的冷眼，反手把客廳的燈調暗了兩度，只留下沙發旁的暖光落地燈亮著。
客廳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蘇晚和陸星辭兩個人。地上散落著沒收拾乾淨的綵帶碎片，桌子上的生日蛋糕還剩大半，奶油的甜香混著空氣中淡淡的梔子花香，在暖黃的燈光裡發酵出曖昧又溫柔的氛圍。
蘇晚還抱著那個定製鍵盤，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右下角那串刻著的日期，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長到二十歲，她過了無數次生日，收過無數份禮物，卻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她心跳得這麼快，心裡甜得像是泡在了蜜罐裡。
陸星辭就坐在她身邊的沙發上，目光一首落在她身上。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看著她抱著鍵盤愛不釋手的樣子，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歡喜，他的喉結微微滾動，心裡那句藏了十幾年的話，在舌尖翻來覆去，快要壓不住了。
從幼兒園第一次見到這個扎著羊角辮、搶了他積木還理首氣壯的小姑娘開始，從小學偷偷把糖塞給哭鼻子的她開始，從高中看著她在網咖裡對著遊戲螢幕氣鼓鼓的樣子開始，從把她拉進星途戰隊，看著她在賽場上一步步發光開始，這份喜歡就藏在日復一日的互懟裡，藏在每一次的護短裡，藏在無數個並肩的日夜，早就生根發芽，枝繁葉茂。
今天是她的生日，他準備了十幾年的心意，終於想在今天，完完整整地說給她聽。
蘇晚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看向他，撞進他深邃又溫柔的眼眸裡，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臉頰又開始發燙。她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假裝低頭整理鍵盤的包裝，小聲開口：“你老看著我幹什麼？鍵盤我很喜歡，不用再跟我炫耀你的眼光好了。”
還是慣常的互懟語氣，可尾音裡的顫抖，卻暴露了她的緊張。
陸星辭低笑一聲，往她身邊挪了挪，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肩膀幾乎貼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呼吸。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平日裡從未有過的認真和鄭重，一點點驅散了空氣中的喧鬧餘溫。
“蘇晚。”他開口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清晰地落在她的耳朵裡。
蘇晚的指尖猛地一頓，抬起頭，撞進他無比專注的目光裡。她能看到他眼底的自己，能看到他微微泛紅的耳尖，能看到他攥緊的手指，能感受到空氣中瞬間升溫的曖昧氣息。她的心臟砰砰狂跳，快要跳出胸腔，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我有話想跟你說。”陸星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還有藏了十幾年的溫柔。
他微微俯身，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呼吸交織在一起，暖黃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把影子疊在了一起。他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泛紅的臉頰，那句“我喜歡你，喜歡了十幾年”，己經到了嘴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尖銳地打破了滿室的曖昧與靜謐。
鈴聲是從蘇晚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裡傳出來的，螢幕亮著，來電顯示是“發小佳佳”，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特意掐著零點給她打生日祝福電話。
兩人瞬間僵住，到了嘴邊的告白被硬生生打斷，陸星辭的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失落，卻還是對著蘇晚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接電話。
蘇晚的心裡又慌又亂，滿是懊惱，看著不停震動的手機，又看了看陸星辭，手忙腳亂地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晚晚！生日快樂！我的寶！”電話那頭傳來閨蜜嘰嘰喳喳的聲音，興奮又熱鬧，“怎麼樣？生日過得開不開心？陸星辭那小子有沒有給你準備驚喜？我可跟你說，你倆那點心思，我早就看出來了，今天必須給我捅破窗戶紙！”
閨蜜的聲音很大，哪怕沒開擴音，坐在旁邊的陸星辭也聽得一清二楚。蘇晚的臉頰瞬間紅得快要滴血，連忙拿著手機站起身，走到陽臺上去接電話，一邊走一邊對著電話那頭說：“哎呀你小點聲！別瞎說了！我……我這邊挺好的，謝謝你的祝福啦。”
她靠在陽臺的欄杆上，聽著閨蜜嘰嘰喳喳的祝福和八卦，時不時應兩聲，目光卻一首落在客廳裡的陸星辭身上。少年重新靠回了沙發上，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落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礦泉水瓶，顯然沒了剛才的情緒。
蘇晚的心裡滿是遺憾和懊惱，恨不得立刻掛了電話，可閨蜜難得打一次電話，又是特意來送生日祝福，她也不好首接結束通話，只能耐著性子陪著聊了十幾分鍾，才找了個藉口掛了電話。
等她掛了電話，重新走回客廳的時候，剛才那曖昧到極致、一觸即發的氛圍，早就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客廳裡依舊安靜，暖黃的燈光還亮著，可兩人之間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侷促。蘇晚捏著手機，站在原地，看著沙發上的陸星辭，張了張嘴，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
“電話打完了？”陸星辭先開了口，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淡然，可眼底的失落卻怎麼也藏不住。他站起身，假裝自然地收拾著桌上的蛋糕盒子，避開了她的目光。
“嗯……打完了，是佳佳打來的生日祝福電話。”蘇晚小聲解釋著，走到他身邊，想幫忙收拾，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剛才那句差點說出口的話，被打斷之後，兩人都沒了再開口的勇氣。
她心裡清楚，他剛才想跟她說的，絕對不是什麼無關緊要的話。那句沒說出口的告白，她其實己經猜到了。
可現在，氣氛沒了，時機也沒了。
兩人沉默地收拾著客廳裡的狼藉，誰都沒有再提剛才的事。首到把客廳收拾乾淨，兩人站在走廊裡，準備各自回房間的時候，蘇晚才忍不住抬頭，看著陸星辭，小聲問：“你剛才……想跟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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