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從遠征突厥開始》第二十八章 暗流涌動的朝堂(1)

作者:書六·1個月前

大唐垂拱二年,五月初七,子正。

陳子昂懷揣“大丈夫當立功異域”的雄心,來到居延海的同城遠征突厥,想要在大唐邊塞建功立業,手下有兩百大唐虎賁軍跟著他要幹一番偉大事業。

要幹一番事業,抬頭仰望星空的同時,也要腳踏實地!

因此,在大唐遠征軍的營地,中軍大帳之內,陳子昂向主帥劉敬同請教時,對大唐軍功制度的每一個環節、每一處細節,都問得格外仔細,想要在那套森嚴縝密的獎賞規則與流程之間,為喬知之和兄弟們找出一條封侯拜相的現實路徑。

在現代見多識廣的職業經驗告訴陳子昂,任何一個世界或集體,任何單位或企業,體制內或體制外,都要先融入其中,然後才能有所作為和改變。

摸清吃透規則,往往是成事的第一步!

當然,陳子昂對大唐軍功制度這份超乎尋常的仔細,甚至可以說是謹慎到極致,背後還隱藏著另一層難以言說的深意——

垂拱年間的大唐,雖然還是盛世,但實際上洛陽朝堂已暗流湧動。

陳子昂掐指一算,垂拱二年的五月,在位三十四年的高宗李治,龍御歸天已經快兩年半時間了。

這兩年半以來,洛陽的朝堂,可謂血雨腥風。進士及第的陳子昂,在大唐的仕途剛起步,卻也難免深陷其中。

李治是弘道元年十二月丁巳日,病逝於東都洛陽貞觀殿的,享年五十六歲。

這個日子,陳子昂記得非常清楚,因為李治臨終前將宰相裴炎召至榻前,口授遺詔:“皇太子即位於柩前,軍國大事有不決者,兼取天后進止”,還立下“還京長安”並葬於關中的遺願。

對於李治“還京長安”的遺願,天后武則天就當他沒說。

甚至對李治的龍體,是否歸葬長安的李唐皇陵,天后還組織朝野進行了一場煞有介事的大討論。

剛進士及第的陳子昂,正是在這場朝野的大討論中登上了歷史舞臺。

年輕氣盛的陳子昂,他以草莽之臣也就是進士的身份,上了一篇《諫靈駕入京書》,以關中旱災、民生疾苦為由,反對高宗遺體歸葬長安。

西元六八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高宗李治病逝。陳子昂認為,若此時將高宗遺體歸葬長安,朝廷就要徵發關中數萬役夫“鑿山採石”,會導致大量關中受災百姓,第二年“春作無時,秋成絕望”。

陳子昂《諫靈駕入京書》中“以民為本”“務實”,“不拘禮法”的思想,引起了天后的關注和賞識,不僅召見陳子昂,“奇其對”,還破格授予九品的麟臺正字官職,從此登上大唐仕途。

後世有酸溜溜的文人,說陳子昂這是在政治投機,迎合天后的想法。這就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風骨”了。

因為李治病逝的弘道元年,西北幾乎沒下雨,不僅鐵勒諸部棲居的草原遭逢百年一遇的大旱災,導致大唐北疆的亂局。關中也是赤地千里,白骨縱橫,阡陌無主。

陳子昂只是就事論事,為受災嚴重的百姓活路考慮,仗義執言。

陳子昂不僅詩歌方面提倡漢魏風骨,做人做官也是如此:垂拱二年他隨劉敬同的北征軍出征突厥前,朝中來俊臣等酷吏橫行,大肆編織冤獄,他還給天后上了一道石破天驚、直言酷吏之禍的奏疏。

陳子昂在垂拱二年初直送天后的這奏疏,言辭之猛烈,為大唐國運擔憂之深切,幾可比擬剛峰大人海瑞擲向嘉靖皇帝的《治安疏》。

在垂拱二年出征前,陳子昂在給天后的奏疏中痛陳:

“執事者疾徐敬業首亂唱禍……遂使陛下大開詔獄,重置嚴刑……伏見諸方告密,囚累百千輩,乃其究竟,百無一實……一人被訟,百人滿獄,使者推捕,冠蓋如市……”

陳子昂甚至不惜以史為鑑,對已執掌大唐權柄二十年的天后發出了最嚴厲的警告:

“昔漢武帝時巫蠱獄起,使太子奔走,兵交宮闕,無辜被害者以千萬數,宗廟幾覆,賴武帝得壺關三老書,廓然感悟,夷江充三族,餘獄不論,天下以安爾。古人云:‘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伏願陛下念之!”

這等於指著天后的鼻子說,你不要任用來俊臣等酷吏了,他們是禍國殃民的小人,像漢武帝時期的江充一樣,要汲取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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