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盟反轉,陳子昂面色如常,彷彿剛才的生死一瞬只是拂面清風。
陳子昂緩緩走到驚魂未定、臉色煞白的同羅酋首阿史那·忠面前,目光卻冰冷地掃過那幾位在儀式前眼神閃爍、與突厥使者有過秘密接觸的同羅長老。
“阿史那·骨力,”陳子昂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鐵石般的硬度,在寂靜的帳內迴盪,“看來,貴部對大唐的誠意,似乎並不純粹。”
他不等阿史那·骨力辯解,直接指向其中兩名投靠了突厥的長老:“此二人,與突厥勾連,意圖破壞盟約,襲殺天朝使者,罪無可赦!”
那兩名長老頓時面無人色,開口求饒,陳子昂已然揮手:“拿下!就地正法!我大唐要的,是絕對的忠誠!”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忠心有一點不絕對,那就是絕對不行!”
陳玄禮手中的刀光閃過,兩顆花白的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濺在華麗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帳內一片死寂,所有同羅貴族都噤若寒蟬,被這位年輕唐將的狠辣與決斷徹底震懾。
很快,陳子昂和唐軍便控制了同羅部和僕固部的血盟現場。
得到了三塊草場的同羅部和僕固部表面重修於好,歸附大唐。
陳子昂卻知道,平叛同羅遠沒有這麼簡單。
時近黃昏,殘陽如血,將同羅部的千頂氈帳染成一片赤紅。
營地裡,牛馬嘶鳴,炊煙裊裊,看似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洶湧。
大唐遊騎將軍陳子昂站在營帳前,望著遠處被落日餘暉勾勒出輪廓的狼頭山,他的面容更顯清俊,眉宇間卻有著超越年齡的沉穩與銳利。
一身玄色戎裝外披著深青色斗篷,腰懸橫刀,刀柄上鑲嵌的藍寶石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參軍,各部頭人已到齊,就等您了。”親兵陳玄禮走過來低聲稟報。
陳子昂微微頷首,目光仍凝望著遠方。三日前,他率兩千大唐虎賁軍抵達同羅部,表面上是重修僕固和同羅部的血盟和觀禮新酋長推選,實則清除同羅部中的後突厥勢力。
根據畢方司和軍中斥候的情報,阿史那·骨力並非一心想叛唐,只是在突厥人和大唐之間首鼠兩端,哪裡有利益就倒向哪一邊。但是他的手下很多倒向了突厥人。
陳子昂轉身走向中軍大帳,步伐沉穩有力。帳前兩名唐軍士兵為他掀開厚重的毛氈門簾,一股熱浪夾雜著羊肉腥羶和馬奶酒酸澀的氣味撲面而來。
帳內,數十名同羅貴族分坐兩側,見陳子昂入內,嘈雜的交談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年輕唐將身上,有敬畏,有好奇,更有難以掩飾的敵意。
陳子昂徑直走向主位右側的尊客席位,目光掃過全場。
坐在主位上的阿史那·骨力連忙起身相迎。這位同羅部首領年約四旬,臉上刻滿歲月和草原風霜留下的溝壑,一雙褐色的眼睛總是閃爍著游移不定的光。
“將軍請坐。”阿史那·骨力聲音沙啞,手勢恭敬卻略顯僵硬。
陳子昂落座,目光不經意地瞥向坐在阿史那·骨力左側的拽落河。
拽落河是骨力的侄子,年約二十,膀大腰圓,滿臉橫肉,左頰上一道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為他平添幾分兇悍。此刻他正大口撕咬著手中的羊腿,油光滿面,似乎對陳子昂的到來不屑一顧。
“諸位,”阿史那·骨力清了清嗓子,舉起手中的銀盃,“明日便是白狼祭典,後日將推舉新酋長。今日陳將軍蒞臨我部,是我同羅的榮耀。讓我們共飲此杯,歡迎遠道而來的貴客!”
帳內響起稀稀拉拉的應和聲,不少人舉杯的動作帶著明顯的勉強。
酒過三巡,帳內氣氛稍有緩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