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葉的北城門,對著大食人的營寨。南城門,對著吐蕃人的大營。
陳子昂從大食營寨回城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他騎在馬上,身後跟著拂雲,再後面是那一千舉著旗幟的騎兵。旗幟還在,一面沒少。大食人沒有為難他們。不但沒有為難,哈立德還親自送到營門口。
“陳將軍,”哈立德用生硬的唐語說,“你的話,我會記住。”
陳子昂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他策馬走過那片空曠的平地,走進碎葉城的北門。門洞裡黑漆漆的,馬蹄聲在石壁上回蕩,篤篤篤,像是敲在心上。
牛師獎在城門口等著。他那隻獨眼瞪得溜圓,臉上又是驚又是喜。
“都護!大食人——”
陳子昂翻身下馬。“大食人不會打了。”
牛師獎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那笑容扯動臉上的刀疤,顯得猙獰又滑稽。“真的?都護怎麼做到的?”
陳子昂沒有回答。他只是拍了拍牛師獎的肩膀。“守好城。我去南門看看。”
南門的城牆上,士卒們正靠著垛口休息。有的在啃乾糧,有的在擦刀,有的靠著牆根打盹。他們已經守了七天七夜了,一個個灰頭土臉,眼睛熬得通紅。但聽見腳步聲,都齊刷刷地站起來,挺直腰板。
“都護!”一個年輕的校尉迎上來,臉上還帶著血痂,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陳子昂點了點頭,走到垛口前,往外看。
吐蕃人的營寨就在三里外。帳篷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黑色的蘑菇,長在灰黃色的戈壁上。營寨中央有一面大旗,繡著吐蕃特有的圖騰,在風中獵獵作響。旗子下面,有一座更大的帳篷,金頂,紅帳,格外顯眼。那就是論贊婆的中軍大帳。
陳子昂看著那頂帳篷,看了很久。然後他問:“論贊婆今天有動靜嗎?”
校尉搖了搖頭:“沒有。昨天從早上罵到晚上,今天一整天都沒出來。”
“罵什麼?”
那名校尉猶豫了一下。“罵……罵陛下。說大唐被女人竊取了,說都護是給女人當狗的……”
他沒有說下去。
陳子昂沒有說話。他只是望著那頂金頂帳篷,望著那面在風中飄蕩的大旗。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號角聲。嗚嗚嗚——低沉,悠長,像是野獸在嚎叫。吐蕃人的營寨裡騷動起來。帳篷的門簾掀開了,士卒們跑出來,列隊,舉旗,騎馬。不一會兒,一隊人馬從營寨裡衝出來,朝著碎葉城的方向奔來。
那名校尉臉色一變:“都護,他們來了!”
陳子昂沒有動。他只是站在垛口後面,望著那隊越來越近的人馬。塵土飛揚,馬蹄如雷。為首的是一個高大的吐蕃將領,騎著一匹青灰色的戰馬,披著虎皮戰袍,頭上插著鷹羽。他的臉黑紅黑紅的,像是被戈壁的風沙磨了半輩子。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是兩團火。
他在城下勒住馬,抬起頭,望著城牆上的陳子昂。
“你就是陳子昂?”
聲音很大,像是從胸腔裡炸出來的。城牆上的人都聽見了。
陳子昂低下頭,看著他。
“正是本將軍。”
那吐蕃將領笑了。笑聲很難聽,嘎嘎嘎的,像是烏鴉叫。
”。弟弟我了殺你,昂子陳“
。話說有沒昂子陳
。婆贊論是正的來為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