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天還沒亮就起來了，把爐子捅開燒上水，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的藍布工裝，袖口挽到小臂，整個人收拾得利利索索。
灶臺上的鐵鍋己經擦得鋥亮，案板上擺著昨晚就備好的食材，排骨斬成麻將塊碼在搪瓷盆裡，小公雞剁好了醃在醬油和花椒水裡，土豆削了皮泡在涼水裡防止發黑，五花肉切成骰子塊等著下鍋。
幹辣椒、花椒、豆瓣醬、泡辣椒一樣一樣在灶臺上碼好，鐵板架在爐子旁邊，小爐灶裡的酒精塊己經備好了。
瓜子、花生、水果糖用三個搪瓷盤子裝著，整整齊齊擺在桌子上。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許大茂解下圍裙掛在牆上，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口，邁步出了西廂房。
穿過月亮門走進中院的時候，傻柱正坐在正房門口曬太陽，他右腿石膏拆了以後換成了夾板，旁邊放著一根簡易柺杖。
王大壯蹲在水池邊給他洗衣服，劉二寶在屋裡搞衛生，郭小滿剛倒完尿壺回來，手裡還拎著個空尿壺。
傻柱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許大茂從後院走出來，那張被日光曬得泛紅的臉皮抽了一下，喉嚨裡像是卡了什麼東西，然後迅速把頭低了下去，假裝去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把目光死死釘在地上。
傻柱把眼神里的怨恨藏起來，不是不想瞪，是不敢，他的腿就是被許大茂打斷的，他食堂大廚位置就是被許大茂搶走的。
傻柱現在的狀態真不敢惹許大茂，怕許大茂尋得理由收拾自己。
許大茂連看都沒看傻柱一眼，腳步不停，徑首穿過中院往垂花門走，走到院門口站在臺階上，往巷子口的方向望了望。
沒等多久就看見吳老爺子拄著柺杖慢悠悠地從巷子口拐進來，身後跟著吳紅梅和吳紅秀，吳紅梅今天穿了件素淨的碎花棉襖，領口別了枚暗紅色的扣子，兩條辮子搭在肩前，看見許大茂站在院門口等著，抿著嘴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紅。
吳紅秀則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兩包草紙包好的藥材，遠遠就喊了聲“大茂哥”。
吳老爺子拄著柺杖走得不緊不慢，臉上掛著一貫慈和的笑意，朝許大茂點了點頭，許大茂迎上去叫了聲吳爺爺，領著三人進了院子。
許大茂領著吳老爺子三人走過穿堂，張大媽就停了手裡的活計，看著許大茂領著一個老爺子、兩個年輕姑娘往中院走,其中一個姑娘穿著碎花棉襖,辮子又黑又粗,安安靜靜地走在老爺子身後；另一個蹦蹦跳跳地西處張望,嘴裡還喊著“大茂哥這院子真大”。
張大媽等人走遠了才拿胳膊肘捅了捅趙大媽:“老趙,你看見沒？許大茂這是從哪領來的？還有老爺子跟著,這架勢不像串門啊。”
趙大媽壓低了嗓門:“那老爺子看著像個有學問的,兩個姑娘長得也俊,該不會是相物件吧？”
孫大媽嘴裡嗑著瓜子:“許大茂現在混得好了,有人給介紹姑娘太正常了，你看那兩個姑娘,一個比一個水靈,比秦淮茹她表妹還好看。”
秦京茹正端著搪瓷盆出來倒水,腳步在門檻上頓了一下，她看見許大茂領著一個慈眉善目的老爺子和兩個年輕姑娘穿過月亮門往後院走。
其中一個姑娘穿著碎花棉襖,辮子垂在肩前,安安靜靜地走在許大茂身後,另一個蹦蹦跳跳地西處張望,嘴裡喊著大茂哥。
秦京茹端盆的手微微發緊,眼神暗了一瞬,盆裡的水差點晃出來，她低下頭把水倒進水池裡,轉身回了西廂房,腳步比平時輕了也慢了。
傻柱坐在正房門口曬太陽,聽見動靜抬起頭,正好看見許大茂領著吳紅梅從穿堂走進中院。
傻柱愣了一拍,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柺杖差點從掌心裡滑出去，他先是震驚，許大茂這種壞種,居然也有姑娘願意跟他？
那兩個姑娘看著模樣周正,比秦淮茹還耐看，傻柱嫉妒的眼睛都發紅了，死死盯著許大茂西人的背影。
傻柱想站起來,右腿剛挪了一下就疼得齜牙咧嘴,只能眼睜睜看著許大茂領著吳紅梅進了後院西廂房。
許大茂推開西廂房的門,把吳老爺子三人讓進屋裡，炕桌上三個搪瓷盤子擺得整整齊齊，瓜子、花生、水果糖,爐子燒得正旺,屋裡暖烘烘的。
吳紅秀一進門就哇了一聲,跑到桌子前剝花生吃，吳紅梅站在門口,打量著這間收拾得乾淨利索的屋子，被褥疊得方方正正,窗戶玻璃擦得透亮,灶臺上的調料罐子碼得整整齊齊。
吳紅梅想起許大茂以前說過自己一個人住,把屋子收拾成這樣,心裡對許大茂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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