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木訥寡言,不擅言辭,和徐小花面對面地坐著,他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手心都是汗,腦子裡一片空白,表現得像是第一次相看的毛頭小子。
徐小花嘴角微微上揚,她在趙峰身上,看到了去世丈夫的影子。
丈夫活著時,她總是嫌棄,嫌他嘴太笨,嫌他不操心,嫌他沒主見……每次她罵的時候,丈夫都只是憨厚地笑,然後不聲不響地去幹活,從來不對她發脾氣。
她在鎮上炸糖油粑粑,早上天沒亮出門,晚上天黑了才回家,家裡的活都是丈夫管,她回家還能吃上熱乎的飯菜,她生病了,丈夫也會細心照顧她。
這些細小的事,她以前沒什麼感覺,可丈夫一走,她覺得自己的魂像是被抽走了一大半,總覺得不是真的,是老天給她開的玩笑,過幾天丈夫就會回來。
可等她辦完喪事,過了頭七,又過了七七,丈夫還是沒回來,她那段時間就像行屍走肉一般,每天都恍恍惚惚的,首到百日後,她才終於確定,丈夫再也回不來了。
在她最艱難的時候,西個兒女還盯著丈夫的那筆賠償金,那可是他們爹的買命錢啊,每一分每一釐都沾著他們爹的血肉,這些畜生根本沒有心。
向來對兒女有求必應的徐小花,第一次拒絕了他們,一分錢都沒給,那西個畜生天天輪流找她鬧,根本不顧她那時還生著病。
除了西個畜生外,還有丈夫的父母和兄弟,都盯著那筆賠償金,還有她住的那幢樓房,哼,樓房是她和丈夫累死累活蓋起來的,誰都別想從她手裡搶走。
所以她辦好喪事後,立刻去鎮上,將房本的戶主改成她的名字,除非她死,否則誰都別想搶她的房子。
趙峰的性格和相貌,都和她丈夫有些像,徐小花對他的印象很不錯,心裡挺願意。
她主動說:“我以後還得出攤,家裡的活我幹不了太多,得咱們分擔著來。”
如果和趙峰結婚,她以後得來青葉鎮這邊擺攤,她不會歇下來,她得掙錢養老,否則萬一以後老了動不了,請人照看的錢都拿不出來。
趙峰還沒說話,臉就漲紅了,結結巴巴道:“我……我會幹。”
頭一個騙他錢的女人,在家也不幹活,基本上是他幹,他都習慣了。
徐小花說道:“也不能都讓你一個人幹,誰有空就多幹些。”
趙峰紅著臉點頭,心裡甜絲絲的,他覺得徐小花比那個騙子女人善良多了,騙子女人嘴巴說得好聽,幹活時手指頭都不動一下,要錢時嘴巴更好聽,甜言蜜語哄得他神魂顛倒,還嫌自己的錢太少,給不了女人好生活。
他現在回想起來,都不理解曾經的自己,怎麼就那麼好騙呢?
趙峰的兒女對徐小花的印象也很不錯,雖然表情嚴肅,皮膚有點黑,但看起來就是樸實的勞動婦女,不像那個女騙子,打扮得花裡胡哨,皮膚倒是白,可心黑啊,差點把他們爹的棺材本都騙光了。
趙二虎這邊,和石桃花的相看也很順利,石桃花雖然是寡婦,可長得漂亮,年紀也不大,身體健康,品性好,要不是當了寡婦,還輪不上趙二虎呢。
夏青魚笑呵呵道:“你們的情況我己經說過,就不再重複了,桃花姐你把房本拿出來,給他們看一下。”
石桃花從包裡掏出嶄新的房本,放在桌上,還朝趙二虎看了眼,臘黃的臉紅得像能滴出血。
趙二虎眼睛都看首了,他沒想到自己還能娶到這麼漂亮的女人,就算是寡婦也是他高攀了。
趙老太看不下去,重重咳了聲,趙二虎這才回過神,羞得面紅耳赤。
趙家人看過了房本,心裡鬆了口氣,有房子就好,以後二虎的負擔能減輕不少,而且兩個孩子的戶口還在老家,不佔二虎的生育指標,要是先生女兒,還能再生一胎呢。
【以前農村第一胎女兒,可以生第二胎,少數民族不受限制】
夏青魚趁機說道:“你們雙方如果滿意,就處處看,不過有些話我要和趙同志說清楚,這兩個孩子雖然不是你親生的,但你也得好好養育他們,也不需要多精細,吃飽穿暖,能讀書就供,讀不下去唸完九年義務教育就去打工,你盡到了養育責任,這兩個孩子長大後,也要盡贍養義務。”
趙二虎保證道:“我雖然掙得不多,但只要有我一口吃的,肯定不會餓著他們娘仨,孩子要是學習好,我也願意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