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佳走進許幻山辦公室的時候，差點沒找到下腳的地方。
辦公桌上堆滿了檔案，上海證券的整合方案、華富基金的投研團隊重組計劃、香港萬信環球的跨境業務對接方案。
沙發上還放著幾個沒拆封的快遞箱，裡面是新印出來的名片和公司手冊。
許幻山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材料，眉頭微微皺著。
“你這裡快成倉庫了。”顧佳說。
許幻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辦法，東西太多，還沒來得及整理。”
顧佳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桌上那些檔案，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條款，心裡忽然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焦慮。
三千多人的盤子，上千億的資金管理規模，每天要處理的決策、要籤的檔案、要見的人，數量級跟她以前管一個煙花公司完全不一樣。
她不是怕管不好，她是怕自己跟不上。
以前在家裡，她是那個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的人，許幻山穿什麼衣服、許子言吃什麼早餐、家裡什麼時候大掃除、公司的賬什麼時候該對，全在她腦子裡。
她是那個掌控一切的人。
但現在，她越來越感到了“追趕”的吃力。
許幻山走得太快了。
快到她需要跑步都趕不上。
“你怎麼了？”許幻山放下手裡的檔案，看著她。
“沒事。”顧佳說，“就是……有點累。”
許幻山看了她幾秒，沒追問。他站起來，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遞給她。
“累了就歇會兒，”他說，“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顧佳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的。
她抬頭看著許幻山，這個男人跟一個月前在遊輪上又不一樣了。
更沉穩、更強勢，眉宇間多了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她提醒“別忘了接子言”的丈夫，而是成了一個真正的大人物。
她應該高興的，對吧？
但她心裡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許幻山，”她忽然開口，“你說，咱們這個盤子，是不是太大了？”
許幻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大？還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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