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過頭，看了一眼牆角那些購物袋...白天在店裡，她還站在櫃檯後面叫他“先生”，給他介紹面料和版型，幫他量袖長。現在她躺在他床上，身上蓋著他的被子。
一股窘迫突然湧上來。
她坐起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轉頭看著他，語氣有點急：“你別誤會，我從來不會跟店裡客人牽扯不清的，我不是隨便的人。”
話說出口她又覺得不對...她都躺在這兒了，說這種話不是自相矛盾嗎？但她還是想說清楚，她不想讓他覺得她是個隨便就跟客人上床的櫃姐。
梁正賢靠在床頭，聽了她的話，沒有笑她，也沒有敷衍地點頭。
他轉過頭看著她，語氣很平靜：“你搞錯了一件事。”
王漫妮看著他。
“我不算你的客人，”他說，“我們是在遊輪上認識的。這次來上海是臨時缺衣物，才去你店裡採購。要是讓你為難了，我以後不會再去你的門店，免得你同事說閒話，影響你工作。”
他說得很認真，不是那種哄人的語氣，是真的在替她想。
王漫妮聽了，心裡稍微安了一點，但還有一塊石頭沒落地。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假裝不經意地伸出手，摸向他的左手...手指順著他的手臂滑下來，輕輕碰了一下他的無名指。
空的。
沒有戒指。
她的手指在那裡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來，動作儘量自然，像是無意間碰到的一樣。
但梁正賢顯然看出來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然後抬起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點調侃的笑意：“現在才想起看我有沒有結婚，是不是太晚了？”
王漫妮被他說中了心思，臉一下子紅了，別過頭去不看他。
梁正賢笑了一聲，伸手把她的手拉過來，握在自己手心裡，語氣認真了一點：“手上沒有婚戒，目前單身。你放心。”
王漫妮聽了這句話，心裡那塊石頭才算真正落了地。她沒有抽回手，就讓他那麼握著，感覺他的手心很暖，乾燥而有力。
安靜了一會兒，梁正賢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好奇：“在船上的時候我邀你留下來，你不肯。為什麼今天願意主動來找我？”
王漫妮沒有馬上回答。
她靠在床頭，看著對面牆上的一幅裝飾畫，沉默了好一會兒。窗外的城市燈光在畫框的玻璃上映出一小片模糊的光影。
“船上的那幾天，”她慢慢開口，“什麼都不真實。海是假的，天是假的，連那個房間都是假的...刷卡進去，刷卡出來，什麼都沒留下。你跟我說極光的時候，我覺得那東西離我太遠了，跟做夢一樣。”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著他。
“但你今天出現在我店裡，站在我面前，在我的地盤上。我伸手能碰到你，你買的東西就堆在那兒...”她指了指牆角那些購物袋，“我能看見，能摸到。你出現在我熟悉的生活裡，不是在一個我下了船就回不去的甲板上。”
她看著他，目光很認真：“我這個年紀，就想要這種踏實感。看得見的，抓得住的。”
梁正賢聽完，沒有馬上接話。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裡有一點什麼東西變了....不是感動，更像是一種重新打量她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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