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車坐著真穩,”他憋了半天,終於說了一句。
趙美蘭坐在副駕駛,沒搭話。
她手裡還攥著那個信封,攥得封皮都有點潮了。
蘇奇看了一眼後視鏡裡蘇大強的臉,說:“爸,您這身體看著挺好的。”
“好著呢好著呢,”蘇大強立刻就接上了,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度,“我每天早上還去公園溜達,打打太極——雖然那太極老張頭教的也不怎麼標準——”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你們小區那邊有公園嗎?”
“有。小區裡就有。”
“小區裡就有?”蘇大強身子往前探了探,安全帶把他拽住了,“那得多大小區啊……”
趙美蘭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又坐回去了。
醫院裡人很多。
掛號大廳裡排了好幾條隊,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和一股子說不上來的藥味兒,地上鋪的白瓷磚被踩得發黃。
蘇奇沒讓他們排隊,首接上了三樓心內科專家門診。
他提前約好了號,主任醫師姓梁,五十來歲,戴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
梁醫生把趙美蘭的體檢報告攤在桌上,一頁一頁翻,翻到血脂那頁時停了一下,翻到心電圖那頁時又停了一下。趙美蘭坐在就診椅上,兩隻手攥著包,臉上的表情看著鎮定,但指節捏得發白。
“趙美蘭女士,”梁醫生抬起頭,“您這個情況,我先跟您說實話——不嚴重,但也不能再拖了。”
趙美蘭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下。
“高血壓二期,合併高血脂,”梁醫生把報告轉過來給她看,手指點在血脂那幾項數字上,“總膽固醇6.8,甘油三酯3.2,低密度脂蛋白4.5——這些數字一個都不合格。
血壓呢,最近幾次量都在140以上,最高一次158,這個己經不是臨界了,是明確的高血壓二期。”
趙美蘭沒說話,眼睛盯著那些紅顏色的數字,嘴唇抿成一條線。
“不過好在什麼呢,”梁醫生把報告又翻了翻,抽出心臟彩超的結果,“心臟彩超我看了,左心室壁有輕微增厚,這是高血壓長期沒控制好導致的代償性改變。
但目前厚度還在可接受範圍,還不到需要裝支架的程度。射血分數正常,瓣膜也沒大問題。”
“那……那嚴不嚴重?”蘇大強站在後面,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暫時不嚴重,”梁醫生看了他一眼,“但前提是——從現在開始好好控制。
規律服藥,低鹽低脂飲食,控制情緒,每季度定期複查。
如果這幾條都做到了,完全可以穩定住,不影響正常生活。但如果不管不顧,繼續高血壓高血脂,下一步就是動脈硬化斑塊形成,一旦斑塊破裂堵住血管——那就是心梗或者腦梗了。”
趙美蘭聽到“心梗”兩個字,臉色變了一下。
蘇奇在旁邊問:“梁醫生,藥怎麼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