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麗放下手裡的碗,擦了擦手走過來,站在沙發旁邊,看著趙洪昌。
“舅,”她開口了,語氣客氣,但話不客氣,“您既然渠道都打通了,賺錢這麼好賺,怎麼不自己做?”
趙洪昌愣了一下。
就一下,然後那張圓臉上立刻堆起苦笑,眉毛往下耷拉,嘴角往下撇,整個人從剛才的意氣風發變成了一副可憐相。
“侄媳婦兒啊,你是不知道,”他嘆了口氣,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舊皮鞋,“舅舅這些年運氣不好,幹啥啥不順。手裡頭那點積蓄早就折騰光了。眾邦馬上要上學,學費還沒著落呢。”
他抬頭看了朱麗一眼,眼睛裡帶著點被生活打磨過的委屈。
“我是有人脈,有經驗,有渠道,可就是缺啟動資金。這不聽說明哲給了明成一筆錢創業嘛,我就想,與其讓明成自己瞎摸索,不如跟舅舅合夥。我出人出力出渠道,明成出錢,咱爺兒倆一起賺錢,多好。”
朱麗沒說話。她抿了抿嘴,看了蘇明成一眼。
蘇明成正盯著茶几上那個涼透的水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敲了好幾下。
“那個供貨商,”朱麗又說,“什麼時候能見見?”
“隨時!”趙洪昌立刻接話,臉上的可憐相瞬間收回去大半,“明天我就帶他過來。他可是我多年的好兄弟,絕對靠譜。”
他端起茶几上那杯水,終於喝了一口。水己經涼透了,他灌下去的時候喉結滾了兩下,喝完把杯子擱回去,站起來告辭。
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了一句:“明成,機會不等人啊。那地段現在正好有個鋪面空著,要是被別人搶了,可別怪舅舅沒提醒你。”
門關上的時候,蘇明成盯著那扇門,腦子裡全是“半年回本”“一年翻倍”這八個字。
朱麗在他旁邊坐下來,不說話。
“你覺得呢?”蘇明成問。
“我覺得不靠譜。”朱麗實話實說,語氣平淡。
“這次不一樣,”蘇明成轉過身子看她,“他是來談生意的。菸酒行這東西,利潤確實高,咱們小區門口那家小菸酒店,一年都能掙二十來萬。”
“那你跟他合夥,你覺得你能管住他?”
蘇明成張了張嘴,沒馬上回答。
“我舅那個人,”他想了想,“貪是貪了點,但做生意應該不會亂來。畢竟是親戚,坑誰也不能坑自家外甥吧?”
朱麗沒接這個話。她站起來繼續收碗,筷子摞在碗上端起來,走進廚房。水龍頭擰開,嘩嘩的水聲淹過了她的嘆氣聲。
那天晚上,蘇明成有些激動,又有些拿不定主語,想著。
翻到趙美蘭的電話,猶豫了一下,撥了出去。
響了三聲就接了。
“媽,還沒睡呢?”
“沒呢,剛看電視來著。”趙美蘭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背景音裡有蘇大強打呼嚕的聲音,一長一短的,跟拉風箱似的,“出什麼事了?這麼晚打過來。”
“沒事,就是想問你個事。”蘇明成壓低了聲音,怕吵醒朱麗,“今天舅舅來我家了。”
。秒一了靜安頭那話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