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過是出門送了趟貨，前後也就一個多鐘頭，回來天就塌了。
“這……這是……”她嗓子幹得發不出完整的音，臉從白轉紅，再從紅轉黑，最後沉成一種發灰的暗色。
手裡兩個送貨袋的提手被她攥得咯吱響，指節白得嚇人。
嘴唇抿成一條線，嘴角往下墜著，整個人像被當眾扇了一巴掌還沒緩過來。
副店長從後面走出來，看見這陣仗先是一愣，然後快步上前。
她先掃了一眼那堆購物袋和紙箱，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小票，眼珠子轉了半圈，臉上瞬間堆起比剛才燦爛一倍的笑。
然後她首接繞過琳達，看都沒看她一眼，走到收銀臺前面：“顧女士您好，我是本店副店長。您今天消費金額這麼大，我們這邊有一些額外的折扣許可權和VIP專屬服務，方便加您己個微信嗎？以後有什麼新品我首接讓人給您送到家裡。”
王漫妮站在收銀臺後面，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下來了。
她手裡的單據被折了好幾道印子，越折越慢。
副店長這是來搶客戶摘桃子了。
她今天忙了一整個下午，嘴皮子都幹了，七百萬的單子剛開完連口氣都沒喘勻，上頭就來搶客戶了。
琳達站在後面，臉己經黑得不像樣了。
她咬著後槽牙，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得鑽心。
王漫妮來搶單子，副店長又來湊熱鬧，那就打，真想和你們打一架，太欺負人了。
顧佳看了副店長一眼。
又看了一眼旁邊臉色發僵的王漫妮。
又看了一眼後面快要爆發的琳達。
她不緊不慢地開口了：“不用了，我己經加了琳達的微信，以後聯絡她就行。”
琳達那張黑臉“唰”地亮了。她整個人彈上前一步，聲音又高又快：“顧、顧女士！您今天買的東西我幫您清點一遍！”彎腰就去翻紙袋，手指都在抖。
顧佳笑著說：“臨時起意過來的，沒來得及跟你說。”
琳達蹲在地上清點，聲音往上飄：“沒事沒事！您隨時來我都歡迎！”但她心裡在滴血，就離開這麼一會兒，七百萬業績沒了。
她想哭，想趴在櫃檯上嚎啕大哭。可她臉上還得端著笑。
王漫妮的笑容徹底沒了。
她手裡的單據“啪”地擱在臺面上，整張臉沉下來。她聽懂了。
客戶認的是琳達。
她今天拼了一整個下午，七百萬的單子，到頭來人家記住的還是琳達。
她咬著後槽牙低頭假裝整理東西，眼眶發燙。
顧佳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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