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卷書讀下來，道理通了，規矩懂了，心也沉了。
少年由最初被動照做，到後來沉浸其中；待最後一處崖壁落筆收工，心頭忽地一亮，如雲開見月、雨霽天青，彷彿有某處關竅悄然貫通，卻說不清、道不明。
蘇塵緩步跟在徒弟身後，目光掃過一面面絕壁，微微頷首，望著徐道俠道：“做得不錯。”
“眼下，可有些悟了？”
“不敢言悟。”
徐道俠答道，“只是心裡敞亮了些，可究竟亮在哪兒，我自己也講不明白。”
“哈哈！”
蘇塵朗聲一笑，“這便是道，道可道，非常道；不可言傳，只可自證。”
“得之者謂得，不得者謂失。”
徐道俠聽著師尊的話，似懂非懂，像霧裡看花，又像耳畔風過，於是只靜靜聽著，不再插話。
“徒兒。”
“從今日起，你可以正式練武了。”
蘇塵開口。
徐道俠頓時大喜，忙躬身道：“謝師尊！”
“不必謝我。”
他負手而立，聲音淡然，“該謝的，是你自己。”
少年快步追上，伴在師尊身側，搓了搓凍得微紅的手，壓不住興奮地問：
“師尊，您打算教徒兒哪一門功夫？”
自家大師姐軒轅青鋒修的是以心御劍之術，專攻九劍秘法。木匣一啟，九柄長劍齊嘯而出，騰挪翻轉如龍游九天，變化無窮，威勢駭人。
二師姐練的則是拔劍術，劍鋒出鞘剎那，劍氣首貫雲霄，劈開千仞山嶽，斬斷滔滔江流。
而師尊所參悟的，是渾然一體的混元劍氣，外加華山派鎮山絕學，華山劍典。
這些全是當世頂尖的上乘武道，修至極境，可踏足天象境界，甚至問鼎陸地神仙之位。
名震八荒，誰人不聞其名？誰人不曉其威？
徐道俠早對這些絕學垂涎己久，如今終於等到機會，按捺不住心頭熱望，眼巴巴盯著蘇塵，連呼吸都屏住了。
蘇塵略一沉思，開口問道：“你想走劍路，還是刀道？又或者專修內勁，或是拳掌功夫？”
“這個……”
徐道俠只頓了半息，便斬釘截鐵：“弟子要學劍。”
堂堂人間劍道第一人、白衣劍仙蘇塵的親傳弟子，豈能不執劍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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