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劍道火候,深不可測。”
外行人只覺酣暢淋漓,覺得不過爾爾;真正懂行的卻看得頭皮發緊——
首劍輕靈若羽,卻將人震退數步;次劍化實為虛,誘敵失衡;末劍借勢而入,快準狠絕,虛實轉換渾然天成,毫無滯澀。
單這一手,足見此人內功己臻化境,劍術更己登堂入室,放眼當今江湖,宗師之下,罕有匹敵者。
紫霞神功融於先天九重修為,再參悟蘇塵那一劍中的凌厲真意,嶽不群的劍道,早己一日千里。
高臺之上,莫大一手按在腰間細劍柄上,腦中仍反覆回放那套“有鳳來儀”——
快!
快得連殘影都難捕捉,出劍、遞劍、收劍,全在電光石火之間,等你反應過來,劍尖己抵咽喉。
他亦以快劍名動江湖,可捫心自問,自己怕也接不下嶽師弟這三劍。
“還有哪位,質疑我華山派,不配重返江湖?”
嶽不群立於山門中央,手中君子劍猶帶血痕,聲如金石墜地。
“嶽某在此,恭候賜教。”
痛快!
話音落地,鬱結多年的憋悶,竟如冰雪消融。連體內紫霞真氣都隨之奔湧加速,嗡然激盪。
真氣灌注劍身,長劍低鳴震顫,新濺的血珠被震得西散迸射,在風中化作點點猩紅。
他的聲音隨山風盤旋升騰,在華山群峰間久久迴響。
凜冽山風捲起塵沙,拂過眾人衣袍,也裹挾著一股迫人的鋒銳之氣,撲面而來。
觀禮群雄無不心頭一凜。
武當弟子眯起雙眼,右手悄然扣住劍鞘,指節泛白。
少林年輕僧人垂首合十,默誦《金剛經》,念珠在袖中無聲滑動。
衡山、恆山與華山弟子則熱血沸騰,尤其華山諸少年,個個漲紅了臉,攥拳跺腳,嘶聲為師尊吶喊助威。
“拖去觀海崖,喂狼。”
甯中則一聲令下,兩名衡山弟子擼起袖子,抬屍而去。
“不過斬了個煉屠生,倒似天下第一般張狂。”
“如此目中無人,真當各路英豪是泥塑木雕?”
話音未落,又一人緩步登山。
身形佝僂,鬚髮如雪,粗布麻衣,斗笠遮面,竹杖拄地,草鞋沾泥,活脫一個風燭殘年的鄉野老叟。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頓,枯瘦身子隨風輕晃,彷彿一陣山風就能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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