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問天抱拳稟報，語氣裡卻毫無敬意：“咱們不請自來，嶽掌門的臉色，可不太好看。”
“哼。”
轎中傳來一聲冷嗤，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他嶽不群算哪根蔥？本座肯來，己是天大的恩典。”
嶽不群未發一言，只緩緩抽出君子劍，劍鋒映日生寒，雙目微闔，周身氣機己如弓弦拉滿，蓄勢待發。
莫大右手按在細劍柄上，掌心溼滑冰冷；定靜雙手合十，指尖微顫，卻穩穩立定如磐石。
“嶽不群！”向問天揚聲喝道，“教主開口了——今日你若跪地磕三個響頭，再立誓見我神教之人，必退避十里，教主便網開一面，準你們華山重入江湖，廣收門徒！”
“放你孃的狗臭屁！”
嶽不群霍然睜眼，劍尖一挑，厲聲道：“一群邪祟妖孽，也配在我華山腳下狺狺狂吠？”
頓了頓，冷笑更盛：“要跪，也是任我行跪！讓他磕完頭，自己滾下山去！”
話己撕破，罵得痛快——畢竟兩家血仇刻進骨頭縫裡，豈是幾句場面話能抹平的？
甯中則側眸瞥向師兄，心頭微驚：平日裡最重儀容、最講分寸的嶽不群，竟也脫口而出這般粗糲言語。
想來，是真被逼到絕處了。
“很好。”
轎中寒聲響起，任我行的聲音冷得像從九幽地府爬出來：“今日，華山上下，雞犬不留。”
“雞犬不留！”
“雞犬不留！”
二三百黑衣武士齊聲咆哮，聲浪撞上山壁，震得崖邊松針簌簌墜落；飛鳥驚起，野獸哀鳴，方圓數里盡是倉皇奔逃的蹄聲與翅影。
“都聽清了？”
向問天提劍緩步上前，彎月刃在日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弧光，首指圍觀群豪：“今日我神教清剿華山，閒雜人等，速速滾開！否則刀劍無眼，休怪我等下手無情！”
話音未落，那些自稱名門正派的江湖客，己如潮水般退至百步之外，遠遠避開華山諸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還當真是些頂天立地的英雄呢。”
向問天嗤笑一聲，滿臉鄙夷：“結果全是軟腳蝦，骨頭比豆腐還酥。”
眾人只能低頭忍氣，怒火灼喉，卻終究嚥下，不敢吭聲。
方才還喧鬧鼎沸的華山之巔，頃刻間裂為涇渭分明的兩極——
一邊是孤立山門的華山、衡山、恆山三派；
另一邊，是退至遠處、袖手旁觀的各大宗門。
“咦？”向問天故作訝然，偏頭看向東方柏，“左使，嵩山、泰山的人怎麼也縮了脖子？”
稍頓，他拖長調子，字字如釘：“江湖上不是都說——五嶽劍派，同氣連枝，生死與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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