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墜未墜之際,草廬中盤坐的蘇塵忽而睜眼。
抬首望了望天色,緩緩起身,推門而出。狂風撲面,暮靄沉沉。
他邁步踏入風中,白袍獵獵鼓盪,不過片刻,身影己沒入茫茫竹海深處。
不多時,蘇塵立於黑木崖下。
斷崖如削,壁立千仞,高逾百丈,巖面青苔溼滑,寸草不生,連一道可借力的凸痕都尋不見。
飛鳥難越,猿猱難攀。
他足尖輕點,乘風騰躍,雙臂舒展,袍袖鼓脹如帆,七重劍經催至極致,丹田劍氣奔湧而出,綿綿不絕。
凌空而起,無所依憑,宛若鯤鵬振翅,首掠崖頂。
真似御風而行的仙蹤,袍袖獵獵作響,真氣貫注不息,一口氣拔升三西十丈。
真元將竭,身形微墜,蘇塵卻不慌不亂,內勁猛然一提,硬生生再拔高三五丈;屈指輕彈,一縷凌厲劍氣破空而出,劈在崖壁之上。
碎石迸濺,劍痕乍現,他腳尖一點缺口,瞬息換氣。
真氣再湧,自丹田奔流而出,貫通奇經八脈,縱身疾躍,劍氣激盪如箭,沖霄而起。
刺骨的山風劈面刮來,蘇塵神色冷峻,氣息綿長不絕,離黑木崖巔己不過數丈之遙。
斷崖邊一座涼亭裡,兩撥挎刀武士圍聚著歇腳,三五成群,壓低嗓音議論近來黑木崖上接連發生的怪事。
一眾高手接連失蹤,人人心裡發毛。
“你們說……會不會是白衣劍仙乾的?”
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湊近了,聲音壓得極低:“能神不知鬼不覺摸上黑木崖,還一口氣擄走這麼多頂尖人物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絕無可能。”
旁邊一人立刻搖頭:“你沒聽說?人家眼下正往徽山去,哪會繞道來咱們這兒。”
“倒也是。”
“那到底是誰下的手?”
“誰知道呢。”
“反正丟的不是堂主就是長老,跟咱們這些小嘍囉八竿子打不著。”
這趟巡山差事清閒得很,教中不少人搶著接——每天只需守在黑木崖頂,曬曬太陽,吹吹山風,既不用點頭哈腰伺候人,也不用提心吊膽挨訓斥。
至於風大?不過是多裹件衣裳的事。
百丈高的絕壁,陡峭如削,若非身負絕頂輕功,尋常人連攀爬的念頭都不敢起。
忽地,有人眼角一跳,瞥見一道白影破空而上,脫口而出:“那邊有隻鳥飛上來了!”
“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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