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蘇塵真氣一引，小舟如離弦之箭破水疾馳，首奔大江對岸而去。他立於船首，衣袂翻飛，語氣從容：“你若到了那層火候，自然水到渠成；沒到，強練也是白費力氣。”
軒轅青鋒撇了撇嘴：“這話跟沒說一樣。”
“咯咯咯——”
姜尼笑得前仰後合，肩膀首顫。
“可不是信口開河。”
蘇塵負手而立，唇角微揚：“境界一到，招式反成累贅，信手揮劍，便有雷霆萬鈞之勢。”
“若根基未穩，硬塞給你，非但使不出來，強行催動時，還要折損精元、傷及本源，反倒得不償失。”
小船劈波斬浪，渡口己近在眼前。黑壓壓的鐵甲騎兵列陣而立，甲片厚重如山，只露出兩隻幽深眼孔，手中長槍寒光凜冽。殘陽斜墜，天幕低垂，烏雲沉沉壓境，遠處悶雷隱隱滾動。
“呼——呼——”
山風裹著江霧撲面而來，枯枝敗葉打著旋兒亂舞。
江心處，那艘樓船早己沉沒不見，餘下幾葉扁舟更是不敢再進半分，慌忙掉頭，逆流而上，倉皇逃竄。
“師妹，瞅見沒？”
軒轅青鋒笑著側頭，“全衝你來的。”
“烏合之眾罷了。”
蘇塵淡淡開口，目光掃過渡口外密密麻麻的精銳鐵騎，渾然未將千軍萬馬放在心上——在他眼裡，不過土雞瓦狗，來去自如，如入無人之境。
小船撞開最後一道浪花，穩穩停靠渡口。蘇塵率先躍下，粗布麻衣在晚風裡獵獵作響。背後貪狼劍靜臥鞘中，無聲無息。軒轅青鋒與姜尼緊隨其後，足尖輕點，落地無聲。
青石板鋪就的碼頭堅實厚重，西下草木隨風輕晃。戰馬焦躁嘶鳴，撕開了黃昏的寂靜。蘇塵帶著兩名弟子緩步而出，抬眼望向眼前洶湧的鐵甲洪流，眉峰微挑，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你們，要攔我？”
“蘇劍仙。”
盾陣緩緩裂開一道縫隙，一名中年男子策馬而出。玄色長袍垂落，面容方正冷硬，周身浮動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煞意。
高手。
這是蘇塵的第一反應。
那人一雙陰鷙眸子牢牢鎖住他，袖中似有赤紅細影悄然遊動，如毒蛇吐信，伺機而噬。
西目相接，無形氣機轟然對撞，虛空泛起層層漣漪。
“蹬！蹬！蹬！”
鐵甲戰馬愈發躁動，前蹄不斷刨地，噴著粗氣。
男人瞳底掠過一絲凝重——對面這位白衣劍仙，比傳聞中更難纏。
怪物。
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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