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她捧來一杯熱騰騰的清茶，杯沿還浮著幾星嫩芽。
“收拾一下，過幾日你就啟程去劍州分壇，主理籌建事務。”
蘇塵接過杯子，用杯蓋輕輕颳去浮沫，語氣平和卻篤定。
劍州分壇設在江東，本就是徽山根基所在。派她前去，一則她熟諳當地局勢，二則也是為日後執掌徽山鋪路。更何況，她身上流著徽山軒轅氏的血，在劍州一地，天然便有威望與號召力。
“這麼快？”
她語氣微滯，眉梢略略下壓，有些猝不及防。
“不快了。”
他搖頭：“你當劍州壇主，最合適不過。老嶽那邊己為你備好班底，都是從內外兩門千挑萬選出來的骨幹。”
“要不……把師妹給我帶上？”
她眼珠一轉，試探著說：“別人我都不挑，實在不夠，我在劍州現招也行。”
“不行。”
蘇塵斷然道：“小泥人得留在蓮花峰。等她把蓮花樓裡所有劍譜盡數參透、練熟，才能出山。”
“哦……”
她點點頭，心裡明白——小師妹身份特殊，眼下露面太早，反易招禍。留在山上，才是最穩妥的庇護。她沒再爭辯。
“去了劍州，別荒廢功夫。”
他目光沉靜：“權位再重，終究是浮雲；功夫在身，才立得穩腳跟。真有本事，名利自然來；若只顧爭權奪勢，把武學撂在一邊，等於本末倒置，到頭來一場空。”
“師父您放心。”
她應得乾脆，顯然聽進了心裡。
淺啜一口熱茶，她又接著道：“李照己赴巴蜀建分壇，梁發去了滄州，令狐沖接手江南，葛青北上冀州，陸猴兒則趕往關中。”
六處分壇，除巴蜀、關中兩地尚算安穩，其餘西地皆局面紛雜。尤以滄州、江南、劍州三處最難立足。好在滄州有鐵劍門暗中照拂，劍州是她主場，江南又有武林盟諸多幫派協力支撐。
此次外派之人，除她之外，盡是三代弟子，此番歷練，實則也牽連著將來華山掌門之位的人選落定。其中，梁發與令狐沖在門中聲望旗鼓相當，向來被視為最有力的繼任者。
“先把劍州分壇的旗號打出去，再徐徐擴編人手。徽山的事，不必心急。”
“軒轅老祖若未踏足天象境，待你將九劍劍術修至大成，取他性命，不過舉手之勞。”
“明白。”
她心頭一熱，卻只垂眸應聲，未露半分波瀾。
“不過啊，師尊……”
她忽然放軟語調，幽幽嘆氣：“徒兒這一走，短則三五月，長則兩三年，您可就嘗不到我親手做的飯菜了。”
“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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