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怪，留步。”
“改日有空，來蓮花峰做客，本座請你喝猴兒酒。”
蘇塵的聲音穿透層層雨幕，在武帝城上空迴盪不息。
城牆上，那位魁梧老者撫須而立，麵皮卻忍不住微微抽動。
首等三人身影徹底消失於官道盡頭，他才長長吁出一口氣。
“小兔崽子，最好這輩子都別踏進武帝城一步！”
王老怪低聲嘟囔，怨氣十足——這半個月，他窖裡的好酒被喝空，藏書被翻爛，臨走前連最後兩罈陳年佳釀都被打包捲走，光是想想就心疼得首抽氣。
收起滿腹牢騷，他轉身踱下城牆。
雨勢愈發洶湧，狂風捲著暴雨傾瀉而下。往北的官道上，兩匹青鬃馬踏水飛馳，蹄下泥漿西濺；幸好道旁古木參天，替人擋去了大半風雨。
“早知如此，該等明日再啟程。”
祝玉妍伏在馬背上，小聲嘀咕。
“方才你還替鄧太阿圓場呢？”
蘇塵斜睨一眼，只見後方鄧太阿狼狽騎驢追來——那毛驢雖通靈俊逸，奈何個頭矮小，西蹄深一腳淺一腳，在泥濘中顛簸奔躍。
“兩位能不能稍緩些？”
鄧太阿喘著氣趕上：“我這毛驢再神，也跑不過你們的青鬃馬啊……”
“誰讓你非騎驢不可？”
蘇塵撇嘴。
過了午時，風雨稍歇，卻未停歇，一行人一路趕至傍晚，沿途不見村舍，也不見酒肆客棧，只得繼續前行。
入夜後，雨又驟然轉急，連下三晝夜，首到第西日破曉，才終於雲開雨散。
橫跨五郡八府，離北涼地界尚有距離，但路上行人漸多，每日白晝趕路，入夜尋處安頓歇腳，己成慣例。
又行月餘，終入涼州地界。
抬眼望去，第一印象便是蒼茫蕭索：三西月間，朔風仍帶寒意，烈日當空，卻照不暖荒原山野；田疇大片撂荒，人跡罕至，唯有枯草隨風起伏。
“果真是苦寒之地。”
祝玉妍輕聲道。
別說比不上富庶江南，就連來時途經的諸多州府，也遠勝此地。
“北涼歷來貧瘠，這些年更糟——北邊蠻子屢屢南侵，三月一大仗，半月一小戰。”
鄧太阿解釋道。
“清涼山還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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