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些窟窿轉眼間便又重新癒合，彷彿從未受過損傷。
“此處的空間界限己經徹底破碎了。”
張玄初眉頭微皺。
在他感知中，這條通道己經不再是單純的山腹隧道，而是桃花源秘境與外界天地、乃至天外虛空三者交疊的混沌地帶。
世界壁障在這裡薄得像一層紙，若非還有那麼一絲絲秘境本身的抗衡之力，加上自己這些天不斷消磨逸散的邪氣，只怕早己經感染了整片天地。
“先賢曾留言，秘境會自發在太平盛世，或有大賢傳學時填補自身的淨土概念。”
劉子驥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悵然，
“先賢在衡山洞天所儲文運，本是預備在桃花源支撐不住時用以補全根基的最後手段。只是……”
“只是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被提前催發。”張玄初接上他的話。
說話間，前方豁然開朗。
那個曾經被郡守大印轟開的灰白肉質牆壁，尚且能見原本形狀。
“道友且看。”
劉子驥的聲音依舊帶著明知身死的平靜，卻讓張玄初瞳孔一縮。
那灰白肉質牆壁之後，正是桃花源秘境。
然而此刻映入眼簾的景象，己與數日前那幅乾淨到近乎虛假的田園畫卷截然不同。
天空是令人作嘔的灰黃色，如同陳年的膿液被潑灑在天幕之上。
原本縱橫交錯的田壟上，稻禾化作一叢叢灰白色的粉末，隨風飄散。
茅草屋頂滲出黏稠的黑色液體，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而那些村民依舊站在土坡邊緣，保持著數日前目送晉軍逃竄時的姿勢。
一動不動。
數十雙沒有眼白的慘白眼眸，齊刷刷地轉向洞口方向，死死盯著那葉承載著千年文運的扁舟，以及舟前手持雷劍的張玄初。
聲音在這一刻驟然停滯。
幾息之後，只聽從數十名村民口中同時傳出呢喃聲，男女老幼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整齊到詭異的一句話：
“外面的人…你們不該來的”
“來了…也就不該走了……”
張玄初橫劍於胸，周身太極圖急速旋轉，黃白二色氣機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道凝練的軌跡，卻是凝而未發，等待著劉子驥的決斷。
桃花源尚且未被完全汙染，自己入內時，村民還能拿出正常酒肉招待自己。
不知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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