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初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他想跑，但身體不聽使喚，西肢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別看它的眼睛！”陳文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嘶啞而急促。
張玄初想閉上眼睛，但眼皮也不聽使喚。他的瞳孔裡映著那顆青灰色的頭顱，映著那雙緩緩睜開的眼睛——
那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金黃色的豎瞳。
豎瞳對準了張玄初。
然後中間那顆頭笑了，嘴角咧到一個人類不可能達到的角度。嘴裡沒有牙齒，沒有舌頭，只有一個黑洞，黑洞裡有灰色的霧湧出來，首撲張玄初的面門。
就在霧快要碰到他臉的時候，一道金光從他身後劈了過來。
陳文博唸誦的法咒，像一把刀一樣切進了灰霧裡。灰霧被劈開一道口子，向兩側避開。
事實上，自院門開啟後，停屍房中好似就沒有黑霧冒出了。
可打到那怪物身上...毫無作用，彷彿泥牛入海。
最起碼張玄初的身體能動了。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陳文博半跪在在他身後數米的距離，看著眼前的三頭怪物，眼底竟反而有種解脫的釋然。
“帶他們兩個走。”陳文博說，“從後門走。”
“你呢？”
陳文博沒有回答。他從懷裡掏出了最後一張符紙——白色的，上面用鮮血畫著一隻眼睛和張玄初看不懂的密諱。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符紙上，然後拍在自己胸口。
符紙貼上去的瞬間，他整個人變了。眼中開始發出金光，腳離地三寸，整個人像一支箭一樣射了出去，右手並指如劍，指尖的白光凝聚成一把三尺長的光劍，朝怪物的正中間那顆頭刺去。
......
三頭怪物的手從裹屍布下伸出來，五根漆黑的長指甲像五把匕首一樣插進了陳文博的胸口。
從正面插進去，從後背穿出來。
但陳文博的光劍也刺進了中間那顆頭的右眼。
豎瞳被刺穿的那一刻，三頭怪物發出一聲怒吼，震得整個義莊的房屋都在發抖。
陳文博被甩出去，撞在院牆上，順著牆滑下來，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己經開始渙散。
陳文博的嘴唇動了動。
看不清說了什麼。
然後他的雙目徹底失去了光彩。
此時張玄初與揹著文才的秋生不過跑出幾步。心中愈發絕望。
張玄初僅猶豫一瞬，便緩緩放慢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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