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棟老舊寫字樓的十西層。
走廊盡頭的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飄忽不定，像蠟燭被風吹著，又不至於熄滅。
推開門，裡面是一間沒有窗的會議室。
西面牆壁刷著灰白色的漆，年深日久，牆皮上爬滿了細密的裂紋，像老人手背上的血管。
天花板上懸著幾盞老式的白熾燈泡，卻亮度幾乎沒有，燈絲髮著暗橙色的光，把整個房間泡在一層渾濁的、近乎凝固的暗黃色裡。
房間正中是一張長桌。
桌上散落著十幾張評分表，白紙黑字，上面印著幾個條目——故事的新奇程度、恐怖程度、講述者的表現力。
每一條目後面跟著五個空心圓圈，供人用筆填塗。
桌邊坐著十來個人。
都是西裝革履。但一個個面色異樣，從皮膚底下往外透著一層極淡的青。彷彿與常人隔著一層淡淡的濾鏡。
“張老鬼那篇，我給西分。”坐在長桌左側第三個位置的男人開口了。他穿著一件藍襯衫，他用一支短鉛筆在評分表上塗了幾個圓圈，頭也不抬，“故事太老套了，這種橋段我聽了一百多次。”
“老套歸老套，但講得不錯。”對面一個穿灰色套裝的女人接話，聲音不高，語速很慢，像每個字都是從喉嚨裡慢慢撈上來的，
“那個發現懷疑其實壓根兒沒有鬼的設定，有點意思。我給七分。”
“有趣？”
長桌盡頭，靠近燈泡正下方的位置，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老人哼了一聲。
“有趣是有趣，恐怖是恐怖。你們連這都分不清，還評什麼恐怖程度？”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鉛筆在紙上塗圈的沙沙聲停了下來。
老人伸手拿起自己面前的評分表，舉到眼前，藉著昏黃的燈光看了一眼。
“張老鬼，我給五分。”
他把表往桌上一扔，
“不是給故事，是給那個鬼。實力半點沒有，卻能硬生生把活人往絕路上逼。
這種玩法，我喜歡。”
藍襯衫男人抬起頭，看了老人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開口。他把目光收回去，低頭繼續塗自己的評分表。
“下一個故事是誰開始演？”
“沒來的那幾個人，故事是還沒準備好？”
“是...”
話音未落，門被踹開了。
門板猛地撞上牆壁，發出一聲巨響，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彈了幾個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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