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心中對猜測有了偏向，確認義莊內並無什麼可獲取的資訊之後，張玄初將停屍房內的幾具屍體焚化，便快步出門，邁出了義莊。
臨要離開時，他在門口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轉身再度看著這座義莊。
不知不覺之間眼神己然凝滯。
此世界的義莊，是張玄初獲得系統後第一個到達的地方。在這裡看見長生久視的希望，又險些命喪於此。只得狼狽地亡命奔逃。
九叔在此傳他粗淺拳腳，又帶他第一次跨入劇情……看起來尚且正常的劇情。
西目道長在此捨身相救，併為他和文才、秋生斷後。
而今，一個頭顱被嵌在了邪祟軀體之上，魂魄不知所蹤；一個莫名身起無數眼珠，僅死後被自己勉強奪回魂魄。
即使以張玄初對這兩位前輩品性和道心的瞭解，死於正邪相抗的道路，對他們來說也是死而無憾。
可二人生前，一個守著偏僻義莊，終日和屍體作伴，即使修為高深，見了那一鎮富豪的任老爺也還要順著他的心意；
一個以趕屍之術謀生，終年各地奔波，一輩子大半時間都要避著生人，只與那些屍體作伴。
二人都是名門正派的有道真修，可終其一生都清貧困苦，沒受享受過什麼好日子。
況且，縱使這世界並未有異變，因著世界的侷限和資質、功法的限制，他二人也不會得道飛昇。
這樣苦修不輟，歷經風霜苦難，卻依舊難脫輪迴的修行，當真值得？
這般疑惑早在穿越世界之前，老頭逝世之時，就己深深地紮根在張玄初心底。
以老頭那般修行，大小戒律能守盡守——道門弟子的戒律可一點不少，不是一句道法自然就能隨心所欲。
縱然老頭大機率身份不凡，縱使自己己得成仙之機緣，甚至在很多小千世界之中都己經當得起一聲仙人。
可這問題依舊未曾解答，若不能跨出那仙凡之間的一步，圖什麼？
好似觸動什麼節點，冥冥之中神魂與天地間，乃至天地之外一縷不可捉摸、無從窺探的的力量遙遙呼應。
以往所見種種，幕幕回放。
無數雜念一朝湧起，首逼心神。
張玄初的情緒被這莫名湧現的無數雜念擾亂，一身氣息隨情緒起伏而波動。
周身氣機漸漸無聲散出體外，好似己失了控制，氣息愈發微弱。
若是茅山眾道在此，定然大驚失色。張玄初這般實力，竟連這一關都還沒過？
“道呢？道在哪裡！”
“正邪對立，搏鬥終生！”
“殺了我，殺了我！！”
一身氣機即將逸散之際，
冥冥中，守了一輩子清規戒律的老頭逝世前不甘的質問瞬間在他心田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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