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初一席話後，左千戶徹底沉默，只是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三兩下填平深坑，堆起不高的小丘，又削了塊木板充作墓碑，插在土丘之前。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來，拄著朴刀首視張玄初，沉聲道：
“道長所言，左某記下了。只是空口無憑，要我信，還需親眼所見。”
“自然。”張玄初點了點頭，“那就走吧。”
三人於是上路。左千戶揹著傅天仇走在最前，腳步沉穩，一言不發。
知秋一葉與張玄初落後半步，不時拿眼角餘光偷瞄這位深不可測的前輩，欲言又止了好幾回，終於忍不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
“前輩，您方才說那國師是幾千年的蜈蚣精……那得是多強啊？”
“不知道。而且最棘手的問題不在於幾千年道行。在於它那幾千年道行吞食王朝之氣，最後再加上和方才那書生一樣的奇怪東西。”
張玄初瞥了他一眼，故意做出嘲笑之色，“怎麼，怕了？”
知秋一葉被他說得當即挺了挺胸膛，而後又是一縮：
“我知秋一葉行走天下這些年，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
只是……幾千年道行的大妖，若真如前輩所說，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張玄初望向遠處官道盡頭，目光微沉，
“左千戶，你方才說國師曾對郭北縣格外關注，可知道是什麼緣由？”
左千戶腳步未停，沉默了片刻才道：
“具體緣由，檔案中並未明說。只知數年前國師曾遣人往郭北縣一帶查訪，後來不了了之。我那時也是事後經手儲存才看到。”
數年前。
張玄初心中默算時間線，若按《倩女幽魂二》的劇情，數年前大機率就是寧採臣與聶小倩之事發生前後。
普渡慈航關注郭北縣，多半是為樹妖姥姥或是黑山老妖的事。
變故大概就在那時發生。
正思忖間，忽聽前方傳來陣陣馬蹄聲，張玄初最先察覺。
其餘二人也相繼警惕，眯眼望向遠處道路盡頭，只見塵土飛揚之中，一隊人馬身披兵甲，縱馬疾馳而來。
左千戶放鬆了神色，對著張玄初說道：
“是朝廷的人，想來是接應我的。”
話雖如此，他說話之時，卻是頭也未回，目光緊緊盯著那隊人馬。唯恐有什麼賊人裝扮作士卒前來劫囚，心底深處也未嘗沒有幾分顧及張玄初方才那番話。
那隊人馬很快到了近前，為首的是個面容粗獷的大漢，翻身下馬，出示過令牌之後，便向左千戶行禮：
“千戶大人，屬下奉命前來接應。上頭有令，命你即刻押解人犯進京，不得延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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