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初被這一問問得怔了一瞬。
他看著玉真子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甚至帶著幾分真誠困惑的表情，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此界道門，竟然沒有全真之外的流派？
且不說藍星時，那些因為可以婚娶吃肉而被分入正一的諸多道教門派，甚至形形色色的民間法教。
正一這一整個大流派都不存在？
先前見到知秋一葉和燕赤霞時，己讓他推測此界道門修行傳承恐怕混亂得不成體系。
如今難得蹦出一個純正的道士，竟然還只知全真而不知正一。
也難怪他在此界所見的修行中人都是民間術士。
全真主流多重內丹修行，講求性命雙修。僅少數門派可能會另外追求外濟蒼生。
在這妖邪亂世之中，論對世人的吸引力，確實遠不如那些五花八門的民間術法來得首接，甚至……恐怕還不如習武當官。
張玄初壓下心頭的千般念頭，拱手道，
“前輩就當我是隨口一問。在下張玄初，師從玄天觀無為道人，卻非什麼大道觀出身。
前輩既然是道門中人，又在此等候數月，想必對京城如今的情況比我們清楚得多。
不知可否詳細說一說？“
玉真子一連疑惑的點了點頭，側身將三人讓進堂屋，自己最後進去，反手將門掩上。
走到窗邊，嘴中聲音極低的唸誦了咒文，給整座驛站下了庇護，才轉回身來，壓低聲音道：
“諸位來時的路上想必己經知道了。護國法會辦了數月。最初只是每月初一十五各辦一場，後來改成每七日一場，再後來三日一場。如今……“
他頓了頓，乾瘦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
“如今是每日早晚各一場。鐘聲一響，滿城皆聞。
百姓聞之則跪，官員聞之則拜。
京城的香火氣濃到什麼程度？你們進了城就知道了，空氣裡都是甜的。“
知秋一葉聞言，詢問道：
“那些香火氣可有名堂？“
“有。“玉真子的聲音更低了，
“那香甜異味令人發膩。貧道曾趁普度慈航號稱在宮中為皇上解惑，潛入慈航寺外牆，遠遠看過一次。那香爐裡燒的根本不是尋常檀香，而是……“
玉真子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實在難掩心中緊張。
“而是人脂。
混著某種不知名的藥材，燃燒之後煙氣呈淡金色，聞之令人心神恍惚，久聞則會漸漸忘卻過往，只記得法會上聽到的那些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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