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聲音沙啞地答道，
“那位白雲觀前任方丈玉清子，只在老衲與普渡慈航辯經時侍立一旁，從頭到尾不曾開口，也不曾動手。
但他身上的氣息……”
慧明大師頓了頓，似乎在選擇措辭。
“他身上的氣息，己經和常人有些區別——和活人有些區別。”
玉靈子的手指微微收緊，青筋在枯瘦的手背上浮凸出來。
慧明大師繼續道，
“那位西域喇嘛桑吉，在第三日辯經結束後，曾奉普渡慈航之命送老衲出寺。
一路上倒並未動手，但老衲隱約察覺此人的修為不在玉清子之下，且身上有一股極淡的甜膩氣味，與慈航寺香爐中焚燒的人脂氣味如出一轍。
我曾有意和此人攀談，其人神態也似頗知佛理，只是口中所說不是中原諸宗正法，甚至也不像域外喇嘛教正法。”
“這麼說來，那從普度慈航要做的事情來看，恐怕學的是普度慈航的‘佛理’。
還有一位護法呢？玉真子前輩說有一位帶髮修行的女子，慧明大師可曾見過？”
慧明大師搖了搖頭。
“那第三位護法從未在法會上露面，也不曾侍立在普渡慈航身側。
但慈航寺中的僧人偶爾提及她時，神色比提及前兩位護法更為畏懼。
只知寺中之人稱她專司度化。”
玉靈子忽然開口：
“慧明大師可曾見過這位護法出手？”
慧明大師緩緩搖頭，
“不曾親眼得見。但老衲離開慈航寺那日，曾路過寺中一處偏院。
院門緊閉，門上貼滿了道門的鎮邪符。
那些符紙的筆法，與白雲觀一脈相承。老衲當時多看了兩眼，便被送行的桑吉喇嘛不動聲色地引開了。
後來老衲暗中打探，得知那偏院中住著的正是那女護法。”
惠明老和尚話中的情況讓殿中所有人都思索了一瞬。
白雲觀手法的道門鎮邪符，貼在慈航寺一個護法居處的門上。
張玄初心中念頭飛轉。若這些符紙出自白雲觀前任方丈之手，那便說明這位前任方丈在徹底淪為普渡慈航的護法之前，曾在某種情況下試圖將那女護法鎮壓於房中。
結果明顯失敗了，那女護法甚至懶得將那些符籙取下。
而慈航寺眾弟子畏懼之下也不敢靠近她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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