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哀莫大於心死。
此刻的賈元春是徹徹底底地體會到了這種噬骨銘心的痛。
這種來自至親至信之人帶來的徹底的失望和絕望，遠比她身上被驚動的胎氣的痛，要更加痛上百倍、千倍、萬倍！
她靠在椅子上，雙手捂著劇痛的腹部，臉上掛滿了淚水，卻己經哭不出聲了。
她只是絕望地搖著頭，用氣若游絲的聲音，哽咽著對賈政說道：
“父......父親......”
“女兒......女兒不要......不要什麼......小......小還丹。”
“女兒從未想過去和......去和寶玉爭什麼。”
“也從未想過......拿女兒和肚子裡的孩子的命......去和寶玉比一比......哪頭更重。”
“女兒只是傷心......傷心......”
她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
說到這裡，聲音終於哽住說不下去了。
大顆大顆的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滾落，順著腮邊滴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洇出一片溼痕。
賈政既想去奪王夫人手裡的小還丹，又不忍心看女兒這副模樣。
他己淚流成河，對元春說道：
“元春，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你先別說話，爹一定會救你。”
但賈元春的心己經徹底傷透了。
她只是眼含熱淚地望著父親，悲傷地說道：
“父親......爹爹......”
“女兒知道......從當年送我入宮......到把我嫁給王爺......女兒身上承擔著榮國府復興的希望。”
“女兒從來沒有怨過......可女兒萬沒想到......我最敬愛的祖母和母親......”
元春的嗓子裡像堵了一塊石頭一般，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索性把所有的委屈和失望都化作了一聲聲失聲的痛哭：
“父親......請恕女兒不孝......”
“女兒此後......不能在父親膝前盡孝了。”
她緩了一口氣，低下頭望著自己的小腹。
而後用顫抖的雙手，輕輕撫摸著那個還未出世便己隨她經歷太多波折的孩子，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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