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帕奇在滑降點降落。
旋翼捲起的風，把草壓平了一大片。
路明非抱著巴雷特爬下來，腳踩在泥地上，膝蓋軟了一下，他一把扶住機艙門框，巴雷特的槍托磕在金屬踏板上，哐噹一聲。
蘇紂靠在空地邊的樹幹上。銀藍色的眼睛看著他，白髮上沾了一片碎葉，他隨手摘掉。
路明非喘了幾口氣，心跳還沒緩過來。剛才在飛機上說“我下去”的時候，確實很豪邁。現在腳一沾地，豪邁全漏光了，從腳底板滲進泥裡。
“師兄，”他說，聲音還抖著，“我剛才在飛機上想了一路，我覺得你這個試煉是不是有點太看得起我了。我這輩子最大的實戰經驗，是在《使命召喚》裡打過扎卡耶夫。”
蘇紂沒接話，只是說：“跟我來。”
密林裡很靜。
高大的喬木，把天空切成碎片。陽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一道一道斜插在腐殖土上。
路明非抱著巴雷特，跟在蘇紂身後，腳下踩斷了一根枯枝，嚇得他以為踩地雷了。
蘇紂停下來，停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樹前。
他轉過身，看向路明非。
“好了。你現在有幾個選擇。”
路明非把巴雷特拄在地上，撐著槍身喘氣。
“第一個。”蘇紂豎起一根手指，“掉頭回去。有退路的時候，退了也沒什麼。反正到學院一樣會有訓練。”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以為蘇紂會教他怎麼瞄準、怎麼判斷死侍的弱點、怎麼在戰鬥中呼吸。或者再來一次“戰前心理輔導”，像飛機上那樣講個冷笑話。沒想到上來就是給退路。
“我……”路明非張了張嘴，低著頭，“來都來了。打遊戲跳過新手教程，體驗感不會好的。”
蘇紂沒接話。
“第二個，”蘇紂繼續說，又豎起一個手指，指了個方向，“我們換個地方。打獵，或者你拿巴雷特打樹、打石頭。這一次主要是讓你見血，開槍感受一下。”
“師兄，打獵違法的吧？”路明非腦子裡，瞬間蹦出越南警察拿槍指著他的畫面。
“這不是國內。沒那麼嚴格。”蘇紂說著，抬腳將一根枯木踹飛，“最多交點罰款。我幫你交。”
路明非嘴角一抽。有錢人解決法律問題的方式，果然和他不一樣。
“第三個，”蘇紂語氣不變，“解決那些人形死侍。第西個，連蛇形死侍一起解決掉。”
西個選項，難度遞增。
“別覺得來了，就有什麼心理負擔。不想讓我白忙活，或者怕我失望。我不會那麼想。”蘇紂說，語氣淡然。
路明非把頭升了起來，有點不敢看蘇紂。
他剛才的熱血上頭，確實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這個。他不想打打殺殺，更不想讓蘇紂失望。現在掉頭就走，和老師幫你跑東跑西、準備各種資料的一樣。結果期末考試時，你首接棄考一樣。
但蘇紂把這層心理負，提前擔卸掉了，像他知道你在想什麼。蘇紂從不逼他，只給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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