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
路明非貼著牆根往食堂方向走，動作鬼鬼祟祟。昂貴西裝，被他穿出夜間偷外賣的氣質。
每經過一個路口，他都先探出半個腦袋。
芬格爾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跟在他後面，手裡還拎著從某處順來的戰術頭盔。
“師弟，你下來幹嘛？”芬格爾問，“外面明顯出大事了。”
“零可能餓了。”路明非說，“配送暫停，食堂還開著。我給她拿點吃的。”
這是謊話的一半。
另一半藏在他心裡。他怕得要死，還是走下來了。也許危險真出現時，他能及時看清，也能趕在一切燒成灰以前作出交易。
“你呢？”路明非問。
“餓了。”芬格爾回答得樸實無華，“還有，你欠我一頓宵夜。”
路明非看著他。
“世界末日也不能緩期執行？”
“欠債講究誠信。”
“你的人生底線真穩定。”
十分鐘後，兩人從食堂後門出來。
路明非右手拿著一袋麵包，嘴還叼著一片。左手上提著食盒，裡面裝了小份意麵、蔬菜沙拉、草莓蛋糕和熱牛奶，都是適合女孩子夜裡吃的東西。
芬格爾提著兩個大紙袋，嘴裡塞滿烤腸。
“你到底買了多少？”路明非含糊地問。
“戰時儲備。”芬格爾說，“學院要真炸了，我至少不能餓著上路。”
前方拐角忽然衝出一個人。
老唐臉色慘白，懷裡抱著散彈槍，跑得鞋底冒煙。他看見路明非，眼睛當場亮起來。
“路老弟，快跑！”
“老唐？”
路明非話音剛落，灼熱氣浪撲過街角。
一個小男孩緩慢走來。
他身上披著破碎的白色布料，皮膚蒼白，細密裂紋裡透出熔金色火光。赤紅火焰纏繞他的手臂與肩膀，金色瞳孔帶著古老威嚴，臉龐卻稚嫩得讓人心裡發冷。
“哥哥。”
那聲音很輕，很委屈，又帶著怨鬼般的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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