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隊啟奏時，安珀館中間的一圈水晶燈更為明亮，將大堂中心劃分出一片舞蹈區域。
提琴聲先起，隨後是大提琴托住底色，鋼琴落下第一個清亮音符。
黑衣男生與白裙女生在舞池裡拉開距離，手套、袖釦、裙襬、鞋尖，全都被燈光鍍上一層細碎的金。
蘇紂牽著蘇茜的手，站在舞池邊緣。
蘇茜聽見自己的心跳。
那聲音本該被樂聲蓋住，可她偏偏聽得清楚。一下，一下，撞在胸口裡。她是獅心會副會長，能在任務簡報會上冷靜拆解敵情，也能在訓練場上把槍口壓得很穩。
可此刻她站在滿廳目光裡，手被蘇紂握著，忽然覺得自己走過很多路，最後才走到這一盞燈下面。
暗戀這一年，她在圖書館窗邊偷看過他，在公共廚房為一個煎蛋研究火候，在自由一日醒來後把他的外套疊得整整齊齊。
那些事都小，小到說出口會讓人臉熱。可這些小事堆起來，就成了她整整一年不肯退後的理由。
現在他把她帶進舞池。
公開的，坦蕩的，在諾諾生日宴、學生會幹部、獅心會熟人和無數論壇眼睛中間。
她是第一個被他這樣公開牽著手的人。
這個念頭讓蘇茜鼻尖有點酸，心裡又湧出一點又一點甜蜜。她深呼吸幾次，平復情緒，將手放到他的肩上。
蘇紂低聲問：“緊張？”
“你再問扣分。”
“那我閉嘴。”
“可以說一句。”
蘇紂笑了笑，附耳輕語：“今天很漂亮。”
蘇茜的指尖在他肩上輕輕收緊，“加一分。”
第一段舞步開始。
蘇紂帶著她向前，蘇茜跟上。兩個人的步子出乎意料地合。蘇紂平時懶散，像隨時能靠在牆邊把世界推給別人處理；跳舞時卻穩得過分，每一次轉身都提前給出力道，每一次後退都給她留下剛好的空間。
蘇茜原本以為自己會一首盯著腳下。
可她抬頭後，眼裡只剩下蘇紂。
白髮束在玉冠裡，銀藍色眼睛藏著笑，長衣下襬隨著轉身微微揚起。
大廳裡有掌聲，有低語，有諾諾看戲的目光，有凱撒端杯的姿態，還有芬格爾端著肘子蹲角落的油光。
可那些東西好像都不存在，這個世界上只剩他們彼此的呼吸、掌心和舞步。
她被他帶著旋轉。
裙襬開啟又收攏，戒指在燈下閃耀的光芒，映入眼中。那一瞬間，蘇茜忽然想起幾天前章清晨的門口。她以為那枚戒指是求婚，嚇得關上門。現在她戴著那枚戒指，在安珀館最亮的燈下和他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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