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愷撒那張充滿憤怒和挫敗、略顯扭曲的臉上。
“其實，我原本己經認命了。”諾諾的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我原本打算，就這麼陪著你演下去。首到我們結婚的那一天。然後，在穿上婚紗的那一刻，我會找個沒人的地方，給自己一槍，或者割開自己的喉嚨。”
“為什麼要這麼做？”愷撒渾身一震，如遭雷擊，他的聲音在劇烈顫抖，“如果你不願意，你可以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告訴你有什麼用呢？”諾諾苦笑著搖了搖頭，垂下眼眸。
諾諾抬起琥珀般的眼睛時，又笑了，只是這一次帶著殘忍的輕快，“死在籠子裡的鳥兒，才會讓人心疼啊。我要讓陳家和加圖索家族的聯姻，變成一場永遠洗不掉的笑話。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可以操控我的人生，但無法操控我的死亡。”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這一次的死寂，比剛才更加沉重，彷彿連空氣都被抽乾了。
愷撒呆滯地注視眼前的紅髮女孩，彷彿第一次認識她。
他第一眼喜歡上她的時候，她就像是一隻自由自在飛過天空的紅鳥，野喳喳的，帶著不顧一切的生命力。
他想要擁有她，想要把她留在身邊。
可他現在才明白，當他想要擁有她的時候，她就沒法繼續野喳喳的了。
你喜歡一隻鳥，是想她繼續野喳喳的在天空裡飛，還是乖乖地被關進金絲籠裡，哪怕那個籠子叫做“加圖索家族的庇護”？
這是愷撒第一次，不用去猜諾諾的心思。
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女孩身上揹負著怎樣的絕望。
她從來不是什麼驕傲的小公主、變幻莫測的小巫女。
她只是一隻隨時準備用死亡，來換取真正自由的囚鳥。
愷撒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著，金色的頭髮垂落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驕傲的、不可一世的學生會主席，不再是那個拔出狄克推多就能斬斷一切的屠龍者。
他就像是一頭在草原上，遭遇了降維打擊、徹底失敗的未成年幼獅。
他引以為傲的利爪和獠牙，在命運這堵高牆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諾諾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並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一種淡淡的悲哀。
她走到愷撒面前，隔著吧檯，踮起腳尖，伸出手，像安撫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溫柔地摸了摸他那頭金色的長髮。
“你說，我是你一輩子都看不懂的書。但其實我沒那麼有趣啦，愷撒。”諾諾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屬於姐姐般的寬容，“我只是一個膽小鬼，一個連反抗都不敢，只敢用死來逃避的膽小鬼。”
她收回手，看著愷撒緩緩抬起的、佈滿血絲的眼睛，認真地說：
“愷撒……你也該學會長大了。”
諾諾在心裡，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她看著愷撒，覺得他對加圖索家族的抗拒，真的就像是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如果她諾諾、陳墨瞳，不是兩家一同決定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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