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記憶，如暴雨般襲來。
那把沉重的狙擊槍，瞄準鏡裡那個渾身燃燒著火焰、如同神明般威嚴，卻又像個迷路孩子般哭喊著“哥哥”的身影。
以及，他扣下扳機時，那枚暗紅色的子彈，在夜空中劃出的、彷彿連空間都能撕裂的死亡彈道。
那就是賢者之石。
他親手用它，終結了一位龍王。
“聽說過。”路明非的聲音有些乾澀，“昂熱校長說，那是精神元素的實體化，是對付龍類最致命的武器。”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這種能夠弒神的東西，究竟是如何製成的？”
客廳裡變得很安靜，幾乎都屏住了呼吸。
蘇紂點了點頭，看著路明非有些發白的臉，繼續講述。
“路明非，你昨晚使用的那枚子彈。它的原材料，是由初代獅心會會長梅涅克·卡塞爾，從一位埃及考古學家那裡買來的。而那位考古學家，是從一位古埃及法老的陵墓中，竊取了那塊石頭。”
路明非嚥了一口唾沫，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然後，蘇紂一字一頓地說：“而它號稱，從一千人的血中凝練出來，只為了保持一個人遺體的完整。”
客廳裡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幾度。
這個充滿歷史厚重感、詭異色彩的故事，在眾人腦海中不斷發酵。
☆
路明非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昨晚開槍的時候，只覺得那是一枚威力巨大的特殊子彈。
但他從來沒想過，那枚暗紅色的彈頭裡，竟然濃縮著一千條古代人類的命！
他等於是把一千個冤魂，射進了康斯坦丁的腦子裡！
“一……一千人？”路明非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都在發飄，“這……這也太殘忍了吧？為了造一塊石頭，殺一千個人？”
“殘忍？”
蘇紂搖了搖頭，語氣裡透著無比現實的漠然。
“一千個人的血，聽起來是個很龐大的數字，對吧？但在古代，任何一場稍微上點規模的冷兵器戰爭，坑殺的戰俘、屠城的平民，哪個不是以萬，甚至十萬為單位計算的？”
“如果僅僅只需要殺一千個人，就能換來一塊能夠確切殺死高階龍類、甚至弒殺龍王的賢者之石。你覺得，那些在黑暗中與龍族廝殺了數千年的秘黨先驅，那些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的混血種家族，會覺得這個代價很‘殘忍’、很‘高昂’嗎？”
芬格爾作為曾經的A級精英，比路明非更清楚混血種歷史的血腥。
他沉著臉，緩緩地點了點頭。
“金主說得對。如果一千條命，就能換一塊賢者之石。秘黨和校董會那幫老瘋子，早就建起集中營，批次生產千八百塊了。人命在屠龍的宏大敘事面前，是最不值錢的耗材。
路明非愣住了，卻發現無法反駁這個殘酷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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