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走廊的白光穩定亮著。
龍顏從傳送門踏出來時，右前臂的繃帶己經被血洇透了，血從繃帶下緣滴在地板上，聲音很輕，像水龍頭沒擰緊。
她低頭看了一眼傷口——繃帶纏得緊，出血在減緩，但剛才在井道里蹭掉的那一角讓創面重新暴露了一小片。
時雨從走廊對面跑過來。
她手裡己經攥著一卷新繃帶，嘴裡還咬著半截醫用膠帶。
她蹲下來拉過龍顏的右前臂，用剪刀剪開舊繃帶，看了一眼創面——切口整齊，深度均勻，沒有傷到肌腱。
她用酒精棉片擦掉傷口邊緣的血痂，動作很快但手很輕。
消毒時龍顏的右前臂肌肉繃緊了一瞬，沒有出聲。
“誰教你在井道里切肉的。”時雨說，聲音壓得很平，但膠帶從她嘴裡掉下來時手在抖。
“沒人教。”龍顏說，“菌絲在擴散，井口快封了，切掉是最快的辦法。”
時雨沒有再說話，她把新繃帶疊了兩層壓在創面上，用膠帶固定在上下兩端，然後把龍顏的右前臂擱在自己膝蓋上，低頭檢查繃帶鬆緊。
手指按在龍顏的手腕內側測了一下脈搏，穩了才鬆開。
高強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他的左前臂上那道樹根抽過的淤痕己經轉成深紫色，邊緣開始泛黃——在消了。
他用右手拎著那截白樹枝，樹枝末端還沾著乾涸的菌絲灰漿。
他在龍顏旁邊蹲下來，看了看她的繃帶，又看了看自己左前臂上那片被菌絲漿液灼出來的小水泡。
水泡己經癟了，只留一圈紅印。
“你比我狠！”他說，“我只是拿樹枝捅，你首接割肉。”
“情況不一樣。”
“情況是不一樣。”高強把白樹枝放在地板上，“但咱倆都掛了彩，算平手。”
羅小安從傳送門旁邊的牆角站起來。
他把筆記本攤開在膝蓋上，正在用鉛筆補最後幾筆記錄。
他抬頭看了一眼龍顏的繃帶，又低頭繼續寫。
寫完最後一筆之後他把筆記本合上，走過來站到高強旁邊，推了一下眼鏡。
“井道菌絲封閉速度比我預估的快了大概十秒，如果高強沒有把樹枝插在井口替你擋那一下，你可能要多割一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鵝卵石——就是他在淺水裡畫了箭頭的那塊，放在龍顏腳邊。
“這塊石頭我撿回來了。箭頭還看得見，下次如果再組隊，你走前面，我在後面畫路。”
素心站在走廊最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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