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顏拉開門，門外站著兩個人。
年長的那個三十五六歲，臉瘦，眼窩深，和偷聽者長得像。
年輕的那個二十出頭，手按在腰間短刀的刀柄上，指節泛白。
兩人都穿著灰色道袍，乾元山款式，穿在身上空蕩蕩的，轉化之後瘦了很多。
年長男人目光越過龍顏往內室裡掃了一眼，在夜行的短矛上停了一瞬，收回來。
“李夫人，你見過他沒有？”
龍顏側過身。
“後院竹叢下面。”
年長男人從她身側走過去，穿過走廊，往後院走。
年輕的那個跟上去，經過龍顏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竹叢根部，落葉被扒開了。
年長男人蹲下去，把偷聽者的手從落葉裡翻出來。
掌心裡那道從虎口斜穿到腕部的裂縫還在，邊緣被暗綠色的血浸透。
裂縫裡長出了一層薄薄的白色膜狀物，像癒合過又被撐開的疤痕組織。
年輕的那個手從刀柄上鬆開了，指尖在發抖。
年長男人把偷聽者的手放回去，站起來，轉過身。
“他怎麼死的？”
“喉嚨上的舊傷裂開了，說完該說的，傷口裂到耳根，血湧出來，人就沒了。”
年長男人沉默了很久。
“我們三個第一天晚上就收到了湯。
客棧夥計端來的，說是掌櫃請的，我師弟先喝了。”
他停了一下。“他喝了之後眼神就變了，盯著大廳的柱子，說柱子上有字。
我和小師弟不信，也喝了，喝完真的看到了大廳柱子有字！
他說完之後他喉嚨上就出現了那道疤。
他說不能讓東西在他喉嚨裡長著，拿刀割了，想自殺。
沒死成，傷口自己長好了，長出來一層白線。”
龍顏想起沈回喉嚨上那道疤痕，裂縫邊緣灼燒過的痕跡，裡面湧出暗綠色黏液之前，確實覆蓋著一層極薄的白色膜狀物。
“割完之後他就不再笑了。”年長男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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