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
門鈴響了。
叮咚。
“我回來了——”
廣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的，真實的、疲憊的、帶著電車搖晃後的沙啞的廣志的聲音。
美冴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廣志，穿著西裝，拎著公文包，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他身後的街道上，路燈亮著，有車經過，有鄰居家的狗叫。
真實的。
美冴看著他，他看著美冴。
“我回來了。”廣志又說了一遍，聲音有些疑惑，“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美冴沒有說話，她伸出手，抓住了廣志的手腕。
然後她把他拉了進來。
門關上了。
起居室門口的那雙腳——消失了。
灰白色的、多腳趾的、蠕動著的腳——不見了。
走廊裡空蕩蕩的，二樓那個房間的門——關著的，鎖著的，普通的。
小新左手上的根系開始消退，從臉頰開始，然後脖子，然後肩膀，然後手臂。
灰白色的“4”字一點一點地縮小，從拳頭大小變成硬幣大小，然後變成指甲蓋大小，然後——
消失了。
手腕內側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像是舊疤痕一樣的印記。
小新動了動左手的手指。
“媽媽！左手能動了！”
他舉起左手，張開五指，在燈光下翻來覆去地看。
美冴蹲下來，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疼不疼？”
“不疼！”
“癢不癢？”
“不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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