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龍顏——或者說，現在應該叫她“顏漓”了——她決定用這個名字，因為這是她的真名，完整的真名。
她走出瞭望臺，走向海灣。
那隻巨大的手還在水裡。
但它沒有繼續靠近了。
它在碼頭前五米的地方停住了。
手掌朝上，掌心裡的二十三顆牙齒不再發光。
龍顏——顏漓——站在碼頭上，看著那隻手。
她知道了那隻手是什麼。
那是她忘記的名字的碎片。
每一個牙齒，都是她每一次進入副本、每一次忘記自己、每一次“龍顏”這個名字在她身上紮根時，她丟失的自己。
二十三個副本，二十三顆牙齒，二十三個丟失的碎片。
加上她剛剛找回來的“顏漓”——就是第二十西顆。
完整的她。
她伸出手，放在水面上。
海水冰涼。
那隻巨大的手——她的手——緩慢地合攏。
手指彎曲，握成了一個拳頭。
然後——下沉。
沉入深海中。
海面恢復了平靜，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海灣裡的黑色區域消失了，水變清了，能看見底下的沙子和貝殼。
龍顏——顏漓——站在碼頭上，風吹過她的毛髮——不，是頭髮。
她低頭看。
她不是狗了。
她是人。
她站在碼頭上，穿著白色的裙子，光著腳，頭髮被風吹起來。
她變回了自己，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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