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沒事，只是太委屈你了！”王興家一邊擦拭伙房灶臺，一邊跟哥哥聊天。
“哥就是這個命，沒有辦法了，你還沒成家，不一樣，有的選擇！哥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老路，你一定要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對你好的女人！”王興國低著頭，眼裡無光，語氣裡滿是無奈。
“我也想找個喜歡的女人，可我們這樣的家庭，可選擇的餘地實在有限！很多村裡的女孩一聽說我們是大山的，首接就不願意了，哎，說到底就是咱那地方太窮，家裡太窮，沒有人願意跟我們過那窮日子，不過，也理解，我要是女孩，我也不願意嫁到那鳥不拉屎的地方！”王興家嘆息道。
“剛才向前大哥跟我說，可以介紹我去城裡打工，如果我去不成，要不你去？”和張向前聊完後，王興國在回家的路上，再次分析了目前家裡的情況，很可能劉紅梅不會讓他去那麼遠。
劉紅梅控制慾強，如果自己去了城裡，不在她眼皮子底下，她肯定不放心。
再說，她馬上要生產，她父母也一天天老去，地裡的活都還指望著他去幹呢。他要是走了，家裡那幾畝田地，誰來侍弄呢？
“讓我一個人去？去那麼遠的地方？我，我……”王興家一臉懵，
王興家結結巴巴，他從未想過自己要去那麼遠的城裡打工。“哥，我有點怕，我沒出過這村子，也不知道城裡工作啥樣，萬一我搞砸了咋辦？要回來，我都找不著路！ ”
王興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上次不是陪向前大哥去過一次城裡麼？怎麼，城裡不好麼？”
“好是好，但是身邊沒有熟悉的人，我還是很害怕！”王興家撇撇嘴，一臉的不情願。
“你都二十五歲了，怎麼還像個沒斷奶的孩子一樣，難不成你也想像我一樣，做上門女婿，一輩子看別人臉色吃飯？累得吐血，還要別人扣上好吃懶做的罪名？”看著弟弟那一副爛泥巴扶不上牆的樣子，王興國一肚子氣。
“哥，你說什麼呢？竟然說我沒斷奶，這話也太侮辱人了吧，實話跟你說，我就是窮死，我也不會去城裡打工，城裡除了空氣不要錢，啥都要錢，掙的那仨瓜兩棗的，都花在城裡，根本就沒有多餘的錢拿回家，更別說娶媳婦，能養活自個就不錯了！”王興家教訓起哥哥，一副見過世面的樣子。
“不願意去拉到，我是為了你好，你反而還覺得是我害了你一樣，也難怪這麼大，連個媳婦都找不著！”王興國聽弟弟這麼一說，洩氣了，弟弟這長不大的樣子，讓人氣不打一處來。
“找不到媳婦，也不關你事，你瞅瞅你自己，自己屁股都擦不乾淨，還來管我的事！”氣頭上，王興家說話只圖爽快，完全不顧哥哥的感受，一番話像利劍一樣，只插哥哥的心窩。”
“你，你……”王興國氣得語無倫次，指著弟弟狠狠道，“扶不起的阿斗，沒出息！”
兄弟倆，話趕話，臉紅，脖子粗，爭吵起來。
“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就當我放了個屁，以後你娶不到媳婦，不要在我面前倒苦水，反正我也管不著你的事，你也別回家為難父母，父母老了，管不著你的事了！”
說完，王興國甩袖而去。回到房間，劉紅梅不在，他又走回堂屋，發現王興家不見了。
他有氣無力地坐在在伙房裡，低頭讓自己冷靜下來。
弟弟的話像一根根刺，扎得他心口生疼。是啊，他自己尚且活在泥潭裡，又有什麼資格去指點別人的人生？這日子過得真是……真是熬一天算一天，看不到半點光亮。
他想起小時候，和興家一起在山裡瘋跑的日子。那時雖然也窮，常常餓肚子，但心裡是暢快的。
如今成了家，反而像是被無形的鏈子捆住了手腳，連喘氣都得看著別人的臉色。
上門女婿這西個字，聽起來簡單，其中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岳父母時刻防備他的舉動，那種“你終究是外人”的眼神，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的身份。
紅梅更是……王興國嘆了口氣，不願再想下去。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響了。劉紅梅挺著碩大的肚子，慢騰騰地挪了進來，看見伙房裡的王興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啥時候回來的？貓在這兒躲清閒呢？沒看見天都黑透了？還愣著幹啥，趕緊給我燒水洗漱！這一身味兒，難受死了。”
此時的劉紅梅早己經把晚飯時發生的不愉快拋之腦後，像沒事似的，又命令王興國繼續幹活。
王興國沉默地站起身，往灶膛裡添柴、點火。跳躍的火光映著他麻木的臉。水燒開了，他兌好溫水，端進屋裡，又拿來洗臉毛巾和腳盆。
王興國擰乾毛巾給劉紅梅洗臉，洗完臉，晾好了毛巾，便把水倒進腳盆，端到劉紅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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