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王興家在飯桌上得知嫂子昨天否決了哥哥承包荒地的提議,心裡頓時窩了一團火。
看著劉紅梅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他差點把剛嚥下去的飯嘔出來。但瞥見桌上還有老人,他硬是把話憋了回去,低頭猛扒了幾口飯。
等他們都下地去了,見劉紅梅坐在門口剁豬菜,王興家調整好情緒,笑著湊過去:“嫂子,聽說你這胎又快生了。我記得頭胎是兒子,這胎要是再生個娃,罰款怕是少不了吧?”
劉紅梅手裡的菜刀頓了頓,抬眼打量他:“政策上是允許我們生二胎的,你哥是上門女婿,情況特殊。怎麼,你要幫我們出罰款?”
“我哪有這個本事喲。”王興家連忙擺手,順勢蹲在她身旁,“不過眼下倒是有個來錢的路子,就看你願不願意讓我哥去試試。”
劉紅梅頓時警惕起來:“是不是又要說承包荒地的事?那些雜草叢生的地,開墾起來得多費勁?再說咱們這山溝溝,種出東西來怎麼運出去?難不成靠人背?到時候別把你哥當牲口使!就算揹出去了,那麼多東西賣到哪裡去?”
“嫂子您想多了。”王興家賠著笑臉,“向前哥都計劃好了,重活可以請人幹。前兩天鳳嬌嫂子家五畝花生要收,村裡人搶著去呢。關鍵是銷路!”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這次我們去城裡,可是親眼看見糧油廠倉庫都空了,負責人急得首跺腳,說原料供不上。糧油店門口天天排長隊,好多人拿著油票都買不到油!”
見劉紅梅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他趁熱打鐵:“向前哥說了,前期投入他先墊著,等秋收再扣。咱們就出把力氣,穩賺不賠的買賣。再說了……”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哥在跟前幹活,總比去外地強不是?我天天幫您盯著,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告訴您。”
劉紅梅終於放下菜刀,擦了把汗:“我就怕……就怕你哥和那個鳳嬌走得太近……”
“哎喲我的好嫂子!”王興家拍著胸脯,“我哥什麼人您還不知道?借他十個膽也不敢亂來。再說了,我侄兒長榮可是您親生的,我能不向著您嗎?”
劉紅梅的心理防線終於被衝破,“真的可以?”
家裡窮,劉紅梅也想多賺點錢,可以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祖祖輩輩的人,幹得比驢多,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吃得比豬差,賺錢卻如捉鬼一樣難。
其實昨天晚上後半夜醒來後,劉紅梅又重新琢磨了這件事情,那個城裡人還的確很有本事,自己家種植的兩畝地的花生能賣到城裡,今年就收購了不少花生,如果和他們一起承包下那二十多畝地,那一年得收購多少花生,賺多少錢啊!
果真有了賺錢地機會,那肯定想辦法撈撈抓住啊,她沉吟片刻,終於鬆口:“那,要不……就讓你哥去試試。不過你得跟著,有什麼不對勁趕緊撤。千萬要給我盯緊,不要讓你哥跟林鳳嬌那個妖精攪和到一起!”
“那當然,任何時候,我都只認你這一個嫂子!”興家拍著胸口保證。
“那就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多了!”劉紅梅其實也知道,這種機會,也只有他們這幾家人有,村裡很多人想湊近張向前,人家還不願意帶呢。
“放心吧嫂子!”王興家喜笑顏開,“既然你同意了,等你父母回來,咱是不是還要跟他們說一聲啊?”
這個事情雖然說只要劉紅梅答應其實就可以了,但是王興家覺得,還是要跟老人家吱一聲,畢竟他們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人。
晚上吃飯的時候,桌上擺著一盆稀飯,一碟鹹菜,還有幾個雜麵饅頭。昏黃的燈光下,一家人默默吃著飯,只有咀嚼聲和偶爾碗筷碰撞的輕響。
王興家瞅準時機,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親家爹,親家娘,有件事想跟您二老商量一下。”
劉旺福抬起頭,佈滿皺紋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啥事?”
“是關於我哥興國的事。向前哥那邊有個承包荒地的機會,我想著讓我哥一起去幹。”王興家儘量讓語氣輕鬆些,“前期投入向前哥先墊著,咱們就出把力氣,秋收後再扣本錢。穩賺不賠的買賣。”
“哐當”一聲,唐花妹把筷子拍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圓:“什麼?去承包那些沒人要的荒地?瘋了吧?那些地雜草比人還高,靠天吃飯,開墾起來得累死個人!”
劉旺福皺起眉頭,慢悠悠地喝了口稀飯,才開口道:“好好種好自個那幾畝田地就好了,種那麼多,農產品賣到哪裡去?咱這山溝溝,運出去都難。再說了,”他瞥了眼女兒隆起的肚子,“紅梅也快要生產了,家裡忙不過來,興國得在家幫著幹活。”
王興家連忙解釋:“親家爹,親家娘,您二老聽我說。這次我們去城裡,親眼看見糧油廠倉庫都空了,負責人急得首跺腳,說原料供不上。現在政策好了,城裡人買油都要排長隊,咱們種多少他們收多少。”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在桌上比劃著:“向前哥都計劃好了,重活可以請人幹。前兩天鳳嬌嫂子家五畝花生要收,村裡人搶著去呢。也就是說,村裡有大把的人工可以用,銷路也絕對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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