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外面上了大半班，一分錢都沒給我，還讓我拿錢給你還賭資，你好意思開這個口！”鳳嬌極力壓制心中的怒氣，但音量還是不知不覺提了上去。
大夥兒圍著他們夫妻倆看熱鬧，有人還起鬨，“鳳嬌，你一年賺了那麼多錢，給愛國墊這幾塊錢，咋就不行了呢？”
“就是，就是，咱們一個村裡的人，誰不知道你今年收了幾千斤花生，還跟著那個城裡人去做收購生意，大夥都知道，你是村裡的萬元戶了！”
“你家三頓，天天吃肉，愛國在礦上上了一年班，多累啊！回家放鬆放鬆，你咋就不懂心疼自個男人呢！”
……
聽著這一群人的歪理邪說，林鳳嬌氣得天靈蓋都要翻了！
興國幾次欲言又止，想上前勸解，最終還是閉嘴。這個時候說話，稍不符合愛國的心意，就會造成適得其反，夫妻倆可能吵得更激烈。
鳳嬌摁住心裡的怒火，咬牙整理了一下情緒穩定，不慌不忙地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剛才說話最響亮的劉長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長柱兄弟這話說的，我倒想問問，李嫂去年養的那頭豬賣了不少錢吧？怎麼沒見你把她掙的錢都拿來賭桌上‘放鬆放鬆’呢？”
她聲音清亮，字字清晰，“莫不是你家規矩特別，只許別家媳婦掏錢供男人賭，輪到自家就捨不得了？家裡一群狼崽子吃了上頓沒下頓，你還有臉在這裡賭錢？我問你，你計劃生育的罰款交了麼？有功夫在裡打牌，不如把自個家的地翻翻！省得窮得老鼠都懶得去你家，丟人現眼！”
這話一齣，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長柱家接連生三個兒子，兒子確實讓他在村裡說話嗓門大了，可家裡經常窮得揭不開鍋也是真的。
劉長柱臉色頓時漲紅，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反駁。
鳳嬌不等他反應，又轉向剛才說她“不懂心疼男人”的那個外村小夥：“這位兄弟看著面生，想必還不知道我們劉家的規矩。我林鳳嬌掙的每一分錢，都是起早貪黑、一滴汗摔八瓣掙來的，為的是讓自己和孩子過上好日子，不是給誰在賭桌上揮霍的。真要心疼男人，就該勸他走正道，而不是看著他往泥坑裡跳。”
她說著，目光轉向愛國，聲音沉了下來：“愛國，你要真覺得打牌比吃飯重要，那就繼續坐著。不過我把話放這裡——賭債自己還，家裡孩子還等著吃飯，沒閒錢填這無底洞。”
人群中寂靜了一瞬，突然有人低聲附和：“鳳嬌說得在理…”
“本來就是，大年初一賭錢還讓媳婦還債，確實不像話。一個女人家拖著兩個孩子，掙錢多難啊！”
剛才還起鬨的人群風向漸漸變了。終於有人站出來說一句公平公正的話。
大家掉過頭，便開始指責愛國，“家裡有個這麼漂亮能幹的媳婦，還不安分，要知道，十賭九輸！”
“就是啊，要是我有個這麼漂亮的媳婦，天天摟著她，哪捨得讓她受丁點委屈！只可惜，我們沒你那好命，愛國啊，做男人要有責任，懂得疼媳婦啊，要是你媳婦跟別人跑了，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就是，就是，你媳婦現在是村裡最能幹的女人，你要是不珍惜，村裡頭多少光棍盯著她呢！”
這群人像牆頭草一樣，指責起愛國，毫不留情面！
愛國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如坐針氈，臉上川劇變臉一樣，青一陣白一陣，羞愧難當！
鳳嬌不再多言，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的興國終於開口：“愛國，跟鳳嬌回去吧。大過年的，別讓家裡孩子等著。”
愛國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劉長柱一眼：“欠你的明天還！”說完快步跟上鳳嬌，在一片竊竊私語中離開了公堂。
走出門外，鳳嬌沒有回頭，但背挺得筆首。心裡不停暗忖，劉愛國，如今我林鳳嬌不吃你的，不喝你的，憑什麼還要受你的窩囊氣！想讓我出錢給你還賭債，門都沒有！
回到家的時候，曉雅己經給弟弟盛好飯，姐弟倆正坐在一起吃飯呢。
劉愛國灰溜溜跟在後面回來，回到家看到曉雅，心虛道，“曉雅，對不起，爸爸剛才說話沒有顧及你的感受，不過爸爸跟你說，以後看到我打牌的時候，千萬不要去叫我，你一叫，把我的好運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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