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嬌被翠玲的話噎得哭笑不得，伸手輕戳了下她的額頭：“你呀，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我要是真對興家有意思，我倆天天在一塊兒幹活，早該談上了，哪還輪得到你在這兒瞎琢磨？”
“那倒也是哈！”翠玲憨憨一笑，順手往灶膛裡添了根柴火。火光跳躍著，映得她臉頰泛紅。
望著翠玲那副懵懂模樣，美嬌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這丫頭的心思單純得像張白紙，現在想勸她放下對興家的執念，怕是難了。
她放柔聲音，語重心長地說：“翠玲，姐跟你說，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咱們每個人就只有這麼一條命，得好好珍惜。你要是自己都不當回事，別人就更不會把你放在心上了，明白嗎？”
“姐，其實我上次跳河就是嚇唬嚇唬我父母！”翠玲湊近些，壓低聲音，“我五歲就會鳧水了。那天就算沒人撈我，我自己也能游上岸！”
美嬌驚得睜圓了眼睛，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這傻丫頭！這種事兒能隨便開玩笑嗎？萬一真出點意外可怎麼辦？老話都說，淹死的多是會水的！”
翠玲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姐，我知道錯啦，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灶膛裡的柴火噼啪作響，美嬌望著跳動的火苗，輕聲勸慰：“感情這事啊，最是強求不來。要是興家心裡沒你，任你怎麼鬧騰都沒用。”
翠玲無意識地攪動著灶膛裡的柴火，聲音悶悶的：“我就是不甘心……喜歡他這麼久了。”
“傻妹妹，喜歡一個人未必非要在一起。有時候遠遠地看著他過得幸福，也是一種心意。”美嬌溫柔地撫過她的髮絲，“這世上的好男兒多著呢，說不定哪天你就遇到更合適的了。”
“真的嗎？”翠玲抬起頭，眼裡閃著將信將疑的光。
“當然是真的。”美嬌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你還這麼年輕，往後的日子長著呢，何必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等將來你有了出息，肯定會遇到比興家更出色、更體貼的人。”
翠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灶火映得她臉頰發燙，心裡卻第一次對這份執著的感情產生了動搖。
回想讀書時，但凡是模樣周正的男生，她都會偷偷多看幾眼。可到底喜歡他們什麼？她自己都說不上來。難道情竇初開的少女都是這樣，只要是個順眼的男子就能讓她心動？
此時，堂屋裡興家正捧著張向前借他的《孫子兵法》細細品讀。他讀書速度不快，但每個章節都要反覆咀嚼，把其中的道理琢磨透徹。
這是張向前教他的法子——讀書不能光圖快，更要用心思考，否則就像吃飯不消化，白白浪費糧食。
“收書吃飯啦！”美嬌清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端著兩盤菜走進來，一盤是油亮的肉片炒胡蘿蔔，一盤是清炒白菜。翠玲跟在後頭，一手提著鐵飯鍋，一手捧著碗筷。
“辛苦辛苦！”張向前利落地收拾好書桌，騰出擺放碗筷的位置。
興家湊到美嬌跟前，誇張地吸了吸鼻子：“美嬌這手藝真是絕了！剛才在灶房炒菜時，香味就飄過來了！”
“你長了個狗鼻子不成？”美嬌嗔怪地瞥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灶房離堂屋這麼遠，你能聞見什麼？”
翠玲放下飯鍋，先給張向前盛了滿滿一碗飯：“他們都叫您向前大哥，我年紀小，就叫您叔叔吧！”
“行啊，稱呼而己。”張向前爽朗一笑，“你就是叫我爺爺，我也答應！”
“張爺爺，請用飯！”翠玲頑皮地順竿爬。
“叫叔叔！”興家插嘴道，“把向前大哥叫老了，我們的事業才剛起步呢！”
美嬌也笑著瞪了翠玲一眼：“就是，把向前大哥叫老了，看我和興家不收拾你！”
給張向前盛完飯，翠玲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埋頭就吃起來。
“我的飯呢？”興家舉著空碗嚷嚷。
“有手有腳的，自己盛！”美嬌“咚”地把一個空碗擱在他面前，眼角眉梢都是俏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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