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豔一把抽過錢：“知道了，就你囉嗦。買回去的肉，你不吃？”
付完錢，紅豔提著那一斤肉，眼睛卻一首盯著唐玉梅手裡那沉甸甸的五斤肉。
唐玉梅察覺她的目光，得意笑道：“家裡有個能幹的男人，媳婦在家就能天天吃上肉。”
紅豔一聽這話，臉當場就拉了下來，唐玉梅這是諷刺自己沒男人啊！
唐花妹在一旁皺眉，抱著妞妞走遠了些，嘴裡嘟囔著：“不乾不淨的錢，花著也不怕遭報應。”
唐玉梅聽見了，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大聲，得意道，：“嬸子，這年頭能弄到錢就是本事。花錢時，誰還管你錢是從哪裡來的？對吧！”
旁邊幾個婦女聽她這麼一說，都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過，待她走後，還是有人在後面很不服氣，“吃吃吃，有錢了不起，小心把肚子撐爆！”
“就是啊，到時候孩子生不出來，看她還笑不笑得出來！”
聽著這些長舌婦們的議論，紅豔低頭看著手裡那斤肉，再想想剛才母親掏錢時那副不情願的樣子，心裡一陣發堵。看來，自己該找個男人，找個依靠了！
唐花妹走過來，見她發呆，沒好氣地說：“肉都買了，還愣著幹啥？回家做飯去！”
紅豔“嗯”了一聲，這才把一對兒女叫上，抬腿跟著母親往家裡走去。
回到家時，唐花妹喉嚨裡那句“還錢”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可女兒紅豔一進門就徑首鑽進伙房，繫上圍裙，嘩啦啦舀水洗米，灶膛裡噼裡啪啦燃起的火光映在她臉上。
唐花妹只得把話咽回去，抱起咿呀學語的孫女，帶著兩個外孫在院子裡打轉。
晌午時分，興國和旺福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小雨和小天像兩隻歡快的小麻雀撲向外公，“外公！媽媽買肉了！”
看著孩子們歡快的樣子，旺福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連聲說好。
堂屋的飯桌上，擺著一大盤剛煮的紅燒肉。唐花妹的心猛地一抽，“紅豔，一斤肉都煮了？”她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疼。
“一大家子人，一斤肉還能吃幾頓？”紅豔端著一盤清炒空心菜從廚房出來，張羅家人開始吃飯。
“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唐花妹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肉送到孫女嘴裡，“這日子要細水長流。”
紅豔把菜往桌上一放：“爸和姐夫天天在地裡流汗，不吃點肉哪來的力氣？再說，孩子們正在長身體呢。”
這話說得在理，唐花妹一時語塞，只得小聲嘟囔：“給長榮留幾塊……”
長榮上學，離家比較遠，早上帶飯去，中午就不回來了。
“媽！”紅豔的聲音陡然拔高，“孩子們難得吃回肉，就不能讓他們吃個痛快，你倒惦記著給長榮留。你這心都偏到哪兒去了？天天和小雨不是你外孫？”
正在小酌的旺福聞言，舉到半空的筷子頓了頓，終究沒有再去夾肉。
興國默默扒著碗裡的飯，始終沒有碰那盤肉。小雨和小天吃得滿嘴流油，筷子在肉盤裡翻飛，不一會兒，盤底就只剩些油汪汪的湯汁。
紅豔舀了勺肉湯給父親泡飯，興國始終低著頭，碗裡的白飯漸漸見了底。
想幫長榮留幾塊肉是不可能了！唐花妹看著這一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暗下決心，這錢，非得要回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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