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豔忘記疼痛,緊緊抱著妞妞,顫抖著身子又坐了上去。興國擔心她再次跌落,一隻手攬住她和女兒,一隻手推著車子朝前走。
兩個被恐懼浸透的軀體緊緊貼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心臟瘋狂而混亂的搏動,感受到衣衫下肌肉無法抑制的痙攣。
妞妞被夾在兩人之間,不安地扭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含混的囈語。
這一刻,世界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們緊貼在一起的心跳,和墳地裡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們忘記了掉落的車鏈,忘記了十幾裡外的鄉衛生所,甚至暫時忘記了妞妞燙傷的手。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識,都濃縮為對彼此存在的確認,以及對周遭無垠黑暗與未知最本能的恐懼與抵禦。
可就在這時,墳地的林子裡突然發出一聲動物的尖叫聲,“嗖”得一聲,朝林子深處跑去。
興國聽到聲音,頭髮”唰“地一下全豎起來,臉發麻,雙腿灌了鉛似的沉重。
他極力穩住心緒,用力摟著紅豔,不管不顧屏著呼吸,相互依偎著,朝前看,朝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走出了那片墳地,走出了那片陰森森的林子。來到了一片田野上。
西周空曠,稻田裡,不時傳來蟲鳴聲,蛙聲,不遠處,附近有村民正扛著鋤頭在田裡挖水,也有人正坐在不遠處抽菸,聊天。
興國懸著的心放下,讓紅豔下車,在路邊找來一根棍子,把鐵鏈裝上,單車總算恢復正常。
紅豔抱著妞妞坐在了後座上,“砰砰砰”激烈的心跳聲終於趨於平緩,摟住興國的手力度明顯小多了。
沿著田間大馬路,很快來到了衛生所。
那個年代,十里八鄉,也只有鄉里的衛生所有醫生24小時值班。
急診科醫生一看妞妞整隻手背都紅腫起泡,把興國和紅豔又是一頓責備,“你們做父母的,怎麼回事?把好好的孩子搞成這樣?即使以後治好了, 也得終身落下個大傷疤!”
說著讓紅豔抱緊妞妞,她拿起藥開始擦拭傷口周圍,再給她塗抹上一層薄薄的的藥膏,最後,幫她把整個手掌裹上一層透氣的無菌紗布。
藥膏剛一塗上去,妞妞就醒了,看著醫生,一臉驚恐,大喊道,“媽媽,媽媽!”
紅豔緊緊摟住她,“妞妞,媽媽在這呢,別怕!”
興國看著妞妞蜷縮在紅豔懷裡,手足無措,臉上滿是愧疚。妞妞一出生就沒有了媽媽,現在己經完全把紅豔當成了自己的媽媽。
妞妞掙扎了一下後,紅豔經過耐心安撫,她終於安靜了下來,任由醫生給她塗藥。
王興國在一邊看著,心一首都是懸著的。看著女兒安靜了下來,稍稍鬆了口氣。
處理好後,醫生交代,看恢復情況,十有八九會留下疤痕。
“明天開始,每天來換一次藥,首到好透為止。”醫生放下手裡的工具,開了個繳費單。
王興國接過繳費單看了看,這個時候才算輕輕鬆了口氣。
剛走出急診室門口,無意間瞥見紅豔的手背上的一道口子,“紅豔,你的手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