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香蓮和二苟扛著工具走在前面,鳳嬌故意放慢了腳步。
離他們有一段距離,鳳嬌問興國,“你真的晚上不需要我來跟你一起守承包地?”
“當然想啊,你來得了麼?”興國故意逗她。
鳳嬌被他問得耳根一熱,別開臉去看路邊的稻穗:“家裡倆孩子,夜裡離不得人。”
“我知道。”興國的聲音低下來,帶著笑意,“所以剛才才那麼說。你安心在家,這裡有我。”
晚風帶著稻葉的清新氣息吹過來,拂起鳳嬌額前碎髮。她抬手攏了攏,指尖碰到臉頰,有些發燙。
“那你一個人……”她頓了頓,“夜裡涼,被子帶厚些。我明天一早給你帶好吃的。”
“好呢,算你給我的報酬吧。”興國看著鳳嬌心情好,他走路的步子都變得輕快。
平時,鳳嬌下地幹活,經常帶些自家做的各種煎餅,蒸的發糕之類的東西,中途休息的時候,大家一起補充能力。
興國的這話平常,卻讓鳳嬌心裡泛起漣漪。她偷偷瞥他一眼,見他正看著遠處沉落的夕陽,側臉被餘暉鍍上一層暖金,喉結隨著吞嚥微微滾動。
這幾天,她心情不好,冷落了他,沒想到,這個男人給點甜頭,就啥都忘記了。
“那我就蒸個發糕吧,再弄點鹹菜。”她說。
“別太麻煩。”
“不麻煩。”
兩人又安靜下來。腳步聲在田埂上沙沙作響,一輕一重,卻莫名合拍。
走了一段,興國忽然開口:“紅豔今天那些話……”
“你別往心裡去。”鳳嬌搶著說,語氣急了些。
興國轉頭看她,眼裡有探究:“我是怕你往心裡去。”
鳳嬌停下腳步。前面香蓮和二苟的身影己經轉過彎,看不見了。西下里只剩蟲鳴和漸漸濃起來的暮色。
“我有什麼好在意的。”她說著,卻低下頭去,“就是……就是怕人說閒話。”
“說什麼閒話?”興國也停下來,面對著她,“咱們清清白白一起搞生產,哪來的閒話?”
他的聲音很穩,目光卻很沉,沉得讓鳳嬌有些慌。
“人言可畏。”她輕聲說,“你是男人,不懂。”
“我怎麼不懂。”興國往前邁了半步,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鳳嬌,有些話……”
“別。”鳳嬌扛著鋤頭,後退了一步,“什麼都別說,你知我知就好!”
興國看著她躲閃的眼睛,喉結又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深深嘆了口氣,把話嚥了回去。
“好,不說。”他轉身繼續往前走,步子卻慢了許多,“聽你的。”
鳳嬌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襯衫被汗浸透又風乾,後背有深色的痕跡,肩胛骨的線條隨著走動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