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裝著別人？
這男人是誰呢？
“他心裡有人？”王老五聲音裡帶著好奇，“誰啊？”
“還能有誰？”女人冷哼一聲，“村裡誰不知道？他看人家那眼神，跟狗看肉骨頭似的。可惜人家瞧不上他，把他往外攆。”
王興國臉上一陣發燙。他何嘗不是女人嘴裡的那種男人呢？和紅豔結婚以後，他就從來沒有動過她一次。
他心裡裝著林鳳嬌，剛才去看林鳳嬌還被她果斷拒絕了呢。想到這，興國心裡不由得覺得好笑，原來跟自己一樣的男人不止他一個。不過，紅豔跟他結婚是為了能在孃家理首氣壯得住下，就憑自己養著她，幫她養著一對兒女，諒她不敢做出對不起自己的事。
“那你就不管管？”王老五問。
“管？”女人苦笑一聲，“我怎麼管？他的心又不在我這兒。我管得住他的人，管得住他的心？再說了……”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下去，帶著一絲報復的快意，“他有他的念想，我有我的念想。他往外跑，我也往外跑。這公平。”
公平。王興國在心裡把這倆字嚼了嚼。他從來沒想過，婚姻裡還能這麼算賬。
“那你跟我……”王老五試探著問，“就是報復他？”
“不是。”女人聲音軟下來，帶著一股子委屈，“老王，我跟你說實話。我跟你，是因為你對我好。你看見我，眼睛裡有光。你跟我說話，是真的想聽我說。你碰我的時候，是真的想要我。”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了哭腔：“可他呢？他看我，跟看地裡的莊稼一樣。他跟我說話，嗯嗯啊啊應付兩句。他碰我？跟他在一起，都沒碰過我一下！我是個女人啊，我想要個男人的疼，想要個男人的熱乎氣。他不給，我只能出來找。”說著，女人委屈得哭了起來。
聽著女人哭泣，興國不由得想起紅豔，自己那樣對她，她會不會覺得委屈呢？
“好了好了，別哭。”王老五聲音裡帶著心疼，“往後我給你。你想要多少，我都給你。”
“真的？”女人抽噎著問。
“真的。”王老五說著，手底下似乎又忙活起來，“你這身子，我天天要都不夠。軟得跟沒骨頭似的，摸著就放不下。”
“你嘴甜。”女人破涕為笑，聲音又軟下來，“他那嘴，就跟縫上了似的，一年到頭也說不了幾句好聽的話。”
“他不會說，我會說。”王老五喘著粗氣，“你好不好？”
“好……”
“我好不好？”
“好……”女人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你……你比他強多了……”
“哪方面強？”
“哪方面都強……你活兒好……你……你讓人舒坦……”
王興國站在樹後，臉上火燒火燎的。從沒有聽見過一個女人，在男人的身子下面說這麼不要臉的話。
草垛那邊，動靜越來越大。女人的聲音越來越高，又突然被什麼捂住，變成壓抑的嗚咽。
王興國閉上眼睛。他不想聽，可那些聲音像長了腿，一個勁兒往他耳朵裡鑽。
月光冷冷地照著，風從玉米地吹過來，帶著泥土的氣息和青草的味道。他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草垛那邊的動靜漸漸小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