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咬著牙，猛地翻身，抬手就擋住了對方再次揮來的磚頭，掌心被磚頭稜角硌得生疼，也顧不上疼，順勢一把攥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擰。
對方只覺得手腕一陣痠麻，磚頭差點脫手，他咬著牙悶哼一聲，另一隻拳頭狠狠砸向王老五的臉。
王老五偏頭躲開，手肘狠狠撞向對方的胸口，對方吃痛，腳步往後退了半步，卻沒退縮，反而藉著衝勁，一頭撞向王老五的肩膀。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只有拳腳相撞的悶響、粗重的喘息聲和壓抑的怒吼聲，在寂靜的村路上回蕩。
王老五仗著部隊裡學過的招式，出手穩準狠，招招朝著王興國的要害去。
興國也才三十多歲，正值壯年，整日里下地耕田，一身蠻力憋得無處發洩，此刻滿心都是被戴綠帽的屈辱和窩囊，每一拳每一腳都拼盡了全力，全然不顧自身安危，只想著把眼前這個男人狠狠打倒，出盡心裡的惡氣。
王老五沒料到對方這般不要命，一時竟被打得連連後退，胸口捱了好幾拳，喘得厲害。
他怒吼一聲，想要反手製住興國，可興國紅了眼，像是瘋了一般，撿起地上的土塊往他臉上砸，趁著王老五眯眼的間隙，抬腳狠狠踹在他的腰腹上，又順勢撲上去，攥著拳頭朝他的命根子狠狠砸去。
拳腳無眼，兩人身上都掛了彩，興國的嘴角被打破，血腥味在嘴裡瀰漫，身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可他絲毫感覺不到疼，只覺得胸口積壓的怒火終於有了出口。
王老五漸漸體力不支，部隊的底子架不住興國這般瘋魔的打法，被興國按在地上，狠狠砸了幾拳後，再也沒力氣反抗，癱在地上哼哼唧唧，動彈不得。
興國喘著粗氣，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王老五，眼裡的怒火漸漸消了幾分，剩下的只有劫後餘生的慌亂。
他不敢多留，一把扯下頭上裹著的褂子，胡亂套在身上，趁著夜色正濃，西周無人，弓著腰，腳步飛快地往家裡溜，一路上不敢回頭，耳邊只剩自己咚咚狂跳的心臟聲和粗重的喘息。
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回家裡，他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閃身進去，反手把門死死拴住，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手腳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嘴角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身上也到處是痠痛，可他心裡卻憋著一股暢快，那股憋了一晚上的窩囊氣，終於徹底撒了出去。
別看他老實，揍起人來也是有一股子狠勁。雖然他打心眼不喜歡紅豔，但是也無法忍受人給他戴綠帽子。
他不敢點燈，怕被家人發現異樣，摸著黑躡手躡腳地走回兒子的房間，躺在床上，渾身汗溼，卻絲毫沒有睡意。
窗外的夜色依舊漆黑，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他睜著眼睛，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漸漸有了幾分睏意，沉沉得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紅豔就收拾好了去集市上班要帶的幾身衣服和日用品，她想去集市吃大肉包，就沒有在家吃早飯。
交代了母親幾句，就讓興國騎著二八大槓朝鄉里的集市駛去。
他們前腳剛走，村裡砸開了鍋一樣。
最先發現的是早起餵豬的劉嬸。她端著豬食盆子路過王老五家後門那條石子路，遠遠看見路中間黑乎乎一團，還以為是哪家扔的破棉被。
走近了一看，豬食盆子“哐當”就摔地上了，泔水濺了一褲腿。
“不好了——不好了——出人命了！”
劉嬸的嗓子又尖又亮，這一嗓子嚎出去，半個村子都醒了。
最先跑過來的是隔壁的老張頭，褲腰帶都沒繫好，一隻手提著褲子，趿拉著鞋，氣喘吁吁地湊上來。
緊接著，西面八方的門“吱呀吱呀”地開了，腳步聲、喊叫聲、狗吠聲攪成一鍋粥。
還在被窩裡摟著孩子睡覺的女人們，聽到動靜，披頭散髮就跑出來了，有的臉上還帶著枕頭印子，有的圍裙都沒解，手裡還攥著鍋鏟。
孩子們更是興奮，光著腳丫子就往外躥，褲衩都沒來得及套，被大人在身後罵了一句“小兔崽子你給我回來”，可人早跑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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