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學愛好者:樓上的阿姨,說不定人家不是騙子呢?你要不要去查查你老公。
京霧泠沒理會周圍複雜的目光,她徑首走到廢料桶旁邊,忍著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兩根手指捏住工服的一角把它拽了出來。
暗紅色的汙水順著衣角往下滴,砸在水泥地上發出黏膩的聲響。她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個冷硬的金屬輪廓。確認生鏽的鐵盒還在後,她隨手將那件廢棄的工服扔回桶裡,轉身朝著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走去。
屠夫握著剔骨刀站在案板前,眼皮跳了兩下,沒敢出聲阻攔。張鐵柱和李小明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低頭裝作認真處理肉排的樣子。
洗手間的木門斑駁脫漆,推開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裡面只有一盞昏暗的燈泡在頭頂搖晃,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陳年汙垢混合的味道。牆壁上的瓷磚裂開了大片網狀紋路,洗手檯前那一面缺了角的鏡子蒙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
京霧泠站在門口停頓了一秒,目光掃過隔間的門縫和天花板角落。
沒有規則裡提到的紅色頭髮。
她走進洗手間,反手關上門。走到洗手檯前,她擰開生鏽的水龍頭,發黃的水流湧出來,沖刷掉她指尖沾染的一點暗紅汙漬。
水聲在安靜的洗手間裡迴盪。她單手托住那個生鏽的鐵盒,另一隻手扣住邊緣縫隙,用力一掰。
伴隨著金屬摩擦的澀響,鐵盒開了。
裡面沒有暗器,也沒有毒氣。安靜地躺著一枚沾著暗色汙漬的龍國國旗金屬徽章,以及一塊撕下來的帶血布條。
京霧泠拿起那枚徽章,翻到背面。金屬背板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巧的夾層,裡面嵌著一張微縮的彩色合照。照片邊緣有些泛黃,畫面裡是一對年輕的男女,中間抱著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男人的眉眼間透著一股剛毅,對著鏡頭笑得很燦爛。
她視線下移,落在那塊帶血的布條上。
布條上的字跡潦草且用力,筆畫深陷進布料纖維裡,顯然是在極度倉促和絕望的情況下寫下的:“廠長弱點:火。無法生火,切記帶火種。”
能夠在這種高危副本里把線索留存下來,並且沒有被系統的規則重新整理抹除,對方一定是動用了某種極其珍貴的保留道具。
龍國異端對策局,監控大廳。
原本因為廠長退去而稍微鬆懈的氛圍,在鐵盒開啟、那枚徽章出現在螢幕上的瞬間,徹底凝固了。
雷建國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死死撐在會議桌上,手背青筋暴起。他盯著大螢幕上那張合照,眼眶瞬間憋得通紅,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是老趙。”雷建國的聲音有些啞,帶著壓抑的顫抖。
陳淑芬沉默地摘下眼鏡,別過頭去,用手背用力蹭了一下眼角。
趙志剛,龍國前任天選者。三天前,他在這個副本中為了掩護其他新手,主動吸引了暴走的Boss,最後連屍骨都沒能帶回來。系統判定他死亡,龍國的一座邊境小城也因此淪陷。誰也沒想到,他竟然在臨死前,把通關的最核心線索和自己最珍視的全家福,用道具封存在了這個鐵盒裡。
“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把弱點留給了後來人。”溫獎敲擊鍵盤的手指停在半空,死死咬著牙,眼底泛著水光。
副本內的洗手間裡。
京霧泠垂下眼睫。她抽出旁邊掛著的一張糙紙,將徽章表面的汙漬一點點擦拭乾淨,動作不帶多餘的停頓。隨後,她將這枚承載著沉重分量的徽章妥帖地放進黑色茶歇裙內側的隱蔽口袋裡。貼著布料,金屬的質感帶著一絲涼意。
布條上的字跡己經被她看清。她將布條揉成一團,扔進洗手池,看著渾濁的水流將其徹底浸透,最終順著排水口衝了下去。
生鏽的空鐵盒被她扔進了旁邊的垃圾紙簍。
她不擅長說什麼煽情的話,她只知道她是龍國人,不管是什麼詭異,有多強大,敢殺她同胞,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水龍頭被擰緊。她用紙巾擦乾手,轉過身,手掌貼上斑駁的木門,拉開。外面的走廊依舊昏暗,流水線運作的轟隆聲穿透空氣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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