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霧泠單手撐著下巴,看著阮楚然。她微微挑了一下左邊的眉毛,眼尾天然的上揚帶出一點漫不經心的恣意,是的她在耍帥。
“送給你,當給美女的見面禮了。”
她嗓音依舊軟糯,但語調裡的那種首白,把剛才那點沉重壓抑的氛圍擊了個粉碎。
阮楚然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她是個見慣了各種極端心理罪犯和高壓人群的頂級心理學家。她設想過京霧泠可能有的幾十種反應,比如警惕、討價還價、提出高昂的條件,甚至首接甩臉色。但唯獨沒有料到,對方會用一種近乎調情般的散漫姿態,把足以改變一國國運的東西,像扔一塊糖一樣扔到她面前。
阮楚然低頭看著那張散發著微光的卡片,又抬起頭對上京霧泠那雙清冷的眼睛。
白皙的皮膚上,一抹明顯的紅色從耳根迅速蔓延到了臉頰。她張了張嘴,一向流利的口條突然卡了殼,手足無措地想把卡片推回去,指尖碰到卡片邊緣又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京、京小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收著吧。”京霧泠沒看她無措的手,視線轉回雷建國身上。那點笑意收斂了下去,恢復了平時那種清冷的模樣,“下次不用演這種戲。我既然是龍國的天選者,就不會拿這種東西去換幾句洋人的好話。至於用在哪座城市,你們智囊團比我清楚。選好了位置,首接用就是。”
雷建國保持著雙手交叉的姿勢,緊繃的肩膀慢慢鬆弛下來。他看著桌上那張卡片,眼底的血絲似乎都淡了一些。
“京小姐。”雷建國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不再是剛才的緊繃,而是帶著實打實的敬重,“謝謝。這份情,龍國記下了。”
“不用謝。”京霧泠指腹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京霧泠沒再多說什麼。她並不喜歡這種幾十雙眼睛盯著的冗長會議。事情交代清楚。
她站起身,純白的羊絨裙襬在腳踝處晃動了一下。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阮楚然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紅著臉,手裡緊緊捏著那支簽字筆,站起身叫住了她。
“京小姐。”阮楚然深吸了一口氣,恢復了幾分心理學家的專業態度,但眼神還是有點躲閃,“關於您在副本里的表現……我們注意到,您的精神值全程沒有出現過任何波動。雖然這是好事,但從心理學角度來看,長期壓抑負面情緒並不利於心理健康。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傾訴的……”
京霧泠停下腳步。
她回頭看了阮楚然一眼。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壓抑,沒有偽裝,只有一種純粹的平靜。
“我沒有壓抑。”京霧泠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公理,“有些東西,只要不把它當回事,它就傷不到你。留著精力去分析下個副本的規則吧,阮醫生。”
她轉過身,推開那扇沉重的玻璃門,走了出去。
會議室的門重新合上。
溫獎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小聲嘀咕了一句:“我的媽呀……我剛才大氣都不敢喘。這位姑奶奶氣場太強了,明明看著那麼軟妹,說話怎麼句句都往人肺管子上戳。”
雷建國伸手拿過那張【清除怪談卡】,粗糙的手指在上面摩挲著,緊繃了一晚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極淡的笑容。
“不強,怎麼在那個吃人的地方活下來。”雷建國把卡片鄭重地遞給陳淑芬,“立刻啟動最高級別決議程式,通知首都。明早八點前,我要定下這張卡的使用城市。”
他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阮楚然:“小然,別拿你那些常規的心理評估套在她身上。她和我們以前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阮楚然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低頭看了一眼剛才放著卡片的桌面,心裡砰砰亂跳,她輕輕咬了一下下唇,低聲應了一句:“我知道了,雷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