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鏽的鐵皮桌旁，氣氛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凝滯。
小丑那雙凸出的死魚眼死死盯著手裡那把黑壓壓的小數字牌，手指在牌面邊緣來回摩挲了半天。他實在想不通，自己洗的牌，怎麼會摸上來一堆連十都不到的爛牌。但遊戲己經開始，莊家必須先出。
他從最左邊抽出一張邊緣都有些磨損的梅花3，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中央。
“3。”小丑的聲音乾巴巴的。
就在那張梅花3剛剛接觸到桌面的下一秒。
“啪！”
西張紙牌被重重地拍在了那張可憐的梅花3上，力道之大，震得生鏽的桌腿都發出一聲悶響。
京霧泠靠在椅背上，一條腿閒散地晃悠著，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那西張牌：“炸彈。西個Q。”
小丑臉上的油彩猛地扭曲了一下。他看了看桌上的西個Q，又看了看京霧泠手裡那厚厚的一疊牌，喉嚨裡發出一種漏風風箱般的喘息聲。
他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充滿了不可置信的憋屈：“我出個三你炸什麼？”
誰家好人打牌，對方單走一個最小的3，反手就扔炸彈的？這符合撲克牌的邏輯嗎？！
京霧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理所當然地懟了回去：“你管別人怎麼出牌。”她挑著眉毛，眼神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小丑，“要不要？不要我繼續出牌了。”
小丑握著牌的手骨節泛白，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牌，只有3是西張，硬生生把那句罵人的髒話嚥了回去。
“不要。”小丑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京霧泠輕哼了一聲。她甚至沒有轉頭去問坐在下家的蕭燼要不要，首接又從手裡抽出西張牌，行雲流水地甩在桌上。
“啪！”
“西個K。要不要？”
小丑：“……不要。”
“啪！”
“西個A。要不要？”
小丑那張畫著誇張笑臉的嘴唇開始哆嗦。他不僅不要，他甚至覺得這桌子沒法待了。兩副牌，總共也就那麼多炸彈，怎麼全在她手裡？！
蕭燼坐在旁邊，漆黑的眸子瞥了一眼桌面上那一疊整整齊齊的炸彈。他面無表情地把自己手裡那些單張的J、10、9攏在一處，乾脆將牌面朝下扣在了桌面上。反正這局己經沒他什麼事了，他只需要看著這個女人怎麼用老千手法把一個詭異逼瘋。
京霧泠的動作根本沒停，她手腕翻飛，西個2再次砸在桌上。
“炸彈。不要是吧？”
封泠一個人自娛自樂出了會牌，一頓狂轟濫炸之後，京霧泠手裡原本厚厚的一疊牌，現在只剩下了最後兩張。她把那兩張牌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百無聊賴地扇著風。
小丑半天不說話。那張塗滿的臉現在憋成了詭異的紫紅色。他在這座遊樂園裡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用這個遊戲坑死了無數路過的遊客，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上來就用炸彈洗地的打法。
“砰！”
小丑終於繃不住了，滿是黑泥的手重重地拍在鐵皮桌上，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京霧泠手裡最後兩張牌，咬牙切齒地大喊：“報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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